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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在墙角。
铁皮匣盖扣上时发出闷响。
电话机摆在走廊尽头的小几上。
他摇动手柄,等接线员将线路转接过去。
“是我,到了。”
戴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:“总裁那边我会安排时间。”
“有份心意已经备在家里了,”
他顿了顿,“这回身边没跟人,不方便走动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:“你倒是谨慎。”
“见总裁,带多了人反而显得生分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开始扯那些白布。
布料扬起时带起一片尘雾,在鼻腔里留下陈旧棉絮的味道。
刚把客厅收拾出个模样,院外就传来汽车引擎的低吼。
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推门进来,领头的那个颧骨很高,朝他微微颔首。
他引他们到储物间门口,没进去,只朝里扬了扬下巴。
两人搬东西的动作很快,木匣叠进汽车后备箱时连磕碰声都轻。
引擎声再次响起,院子重归寂静,只剩梧桐叶被风吹过地面的沙沙声。
第二次拿起电话时,他拨了金陵女子中学的号码。
等待的间隙里,他盯着墙上那道因为常年挂画留下的浅色印痕。
“周月。”
他对着听筒说。
那边呼吸顿了顿:“我这就来。”
听筒里传来忙音。
他走到窗前,看见暮色正从东边的天空漫过来。
约莫三刻钟后,钥匙 大门锁孔的声音响起。
周月拎着竹篮进来,篮口露出青翠的菜叶。
她看见他手里还攥着抹布,立刻放下篮子去接。
“这些事该我来。”
她拧开水龙头,水流冲在搪瓷盆底发出哗哗的响声。
“这阵子没过来?”
“你成了家的人,我总来不合适。”
她背对着他擦桌子,手臂动作幅度很小,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他走近些,闻到肥皂和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道。”张展呢?还在外面跑?”
“说是生意,钱却没见着。”
她拧干抹布,水珠滴滴答答落进盆里,“上次你走后就再没露过面,四个月零七天了。”
“该不会是那边的人吧?”
她肩膀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他要是那边的人倒好了。
成天不是赌就是喝,离婚文书都不知道该往哪儿递。”
抹布在水里慢慢展开,像一团瘫软的云。
他伸手环住她的肩。
她的身体起初有些紧绷,随后渐渐松下来,靠在他胸前。
“当初要是跟了我……”
后半句他没说完,只感觉怀里的身躯轻轻颤了颤。
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正在消失,房间里的阴影越来越浓,渐渐吞没了那些刚揭去白布的家具轮廓。
周月放下抹布时叹了口气。”那时候能怎么办?你消失六七年音讯全无,我总不能一直空等。
张家来提亲时礼数周全,父母点了头,我便嫁了。
若是跟了你,如今倒也能当上将军夫人。”
高天赐嘴角弯了弯。”现在你不也是将军夫人?”
她横过去一眼。”地下的。”
转身往厨房走时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,班上那个蔡娟,你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
高天赐靠在门框上,“当年学校里最显眼的那个。
她怎么了?”
“她丈夫是那边的人。”
周月拧开水龙头,水声哗哗地响,“上个月被军统带走了,连她一起。”
高天赐沉默片刻。”可惜了。
她嫁的是谁?”
“普通人家,我不熟,只见过一面。”
收拾完屋子,周月做了几道菜。
两人在灯下慢慢吃完这顿饭,碗筷搁下后便上了楼。
这些年他们早已熟悉彼此的身体,一切发生得理所当然。
夜里耗费太多力气,周月天亮时还沉睡着。
高天赐独自开车驶向军统那栋灰楼。
他想见戴笠,但那位上司不是随时能见的。
在走廊里遇见章台时,他顺势打听起蔡娟的下落。
“你打听她做什么?”
章台压低声音,“这事沾不得。”
“老同学,随口问问。”
高天赐笑了笑,“何况她当年那么出众。”
章台往四周扫了一眼。”你在西南要风得风还没够?人在西郊监狱关着。
她本人不涉红,只是押着没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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