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和她母亲闻声也迎出来，脸上掩不住喜色。

    这头 足够一家人吃上整年，况且这位半路来的女婿出手阔绰，让她们在村里格外有光。

    午后，院子就成了屠宰场。

    北地汉子做事爽利，烫水、刮毛、开膛、分割，不到太阳偏西，一整头野猪已被料理得条理分明。

    当晚郭家摆开几桌，请来近亲邻友，酒肉管够。

    高天赐成了席间焦点，不断有人举碗相敬。

    庄户人家能拿出的好酒不过是地瓜烧，谁舍得用粮食酿？待到席散，只剩几个帮忙收拾的妇人还未离开。

    郭菊搀着微醺的高天赐回房，伺候他躺下。

    这一日她脸上增光不少，夜里侍候也愈发尽心。

    他没提离开，她便绝口不问。

    歇了一夜踏实觉，次日早饭罢，高天赐开口：“我想到山里转转。”

    郭老爷子放下碗：“去山脚看看就回吧，别往上走。

    里头野兽多， 不算稀奇，狼群、虎、豹子我们都撞见过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笑了笑：“来都来了，不上去瞧瞧总归遗憾。

    您老宽心，我常进山打猎，待个三五天也是常事。”

    不顾众人劝阻，他执意出门。

    郭菊跟在一旁引路。

    明明山影看着不远，真走起来却花了半个时辰才到山脚。

    “就送到这儿吧，”

    高天赐说，“我上去转转，顶多两三日便回。”

    郭菊叮嘱：“千万当心，这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”

    他回头道，“我惜命得很。

    你回去罢。”

    郭菊才磨磨蹭蹭地转身离开，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。

    高天赐目送她消失在村口，随即调头钻进山林。

    一进林子，他便从背包里取出那块薄薄的电子屏，指尖在泛着冷光的界面上滑动。

    目标坐标还在更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迈开步子往那个方向移动。

    山林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陌生之地——许多年前在特种部队的经历，让他在树木与岩石间行走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
    恐惧这个词早已从他的感知里剔除。

    手中的 劈开拦路的藤蔓和低垂的枝条。

    每隔一段，他就停下，再次核对屏幕上的方位，确保自己没有偏离那条无形的路线。

    日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，又渐渐收拢，等他终于抵达那片区域时，天光已经染上傍晚的昏黄。

    五点刚过。

    他点开屏幕上那个刺目的红点，一张局部地形图瞬间展开。

    标记的位置分毫不差——正是当年倭国东亚银行秘密转运的那批东西，总计超过两百二十三吨的黄金。

    但东西并不在脚下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几十步，绕过一片陡坡，眼前豁然出现一道山谷。

    谷里景象令人心惊：寸草不生，连鸟兽的踪迹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死寂笼罩着每一寸土地。

    多年前的那场毒气释放，不仅让负责押运的整个旅团葬身于此，也让这片山谷彻底沦为生命 。

    时间过去快两年，毒性大多已随风飘散，只有山谷尽头的山洞里，还偶尔有淡薄的气体渗出。

    高天赐修习的 让他无惧这些残留的威胁。

    他下到谷底，脚下不时踩到风干的动物骸骨——都是误入此地中毒而亡的。

    天色正在变暗，他借着最后的天光往山谷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按照地图指示，他选定一处岩壁开始挖掘。

    表层的泥土和碎石很快被刨开，露出后面一道厚重的石门。

    他抽出随身带的钢钎， 缝隙里用力撬动。

    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缓缓打开一道缺口。

    他迅速退开。

    积蓄多年的污浊气体从门内喷涌而出，与外界空气猛烈对冲。

    等了约莫半个钟头，他才拧亮手电，弯腰钻进那道门。

    通道约五十米长，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。

    地上散落着许多白骨，他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石室 堆叠着大量木箱，箱体大多已经朽坏，或许是受毒气侵蚀的缘故。

    掀开箱盖，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块块沉甸甸的金砖。

    高天赐没有浪费时间，他将黄金全部转移，朽烂的箱板被随手丢到角落。

    手电的光束在忙碌中渐渐黯淡，最终熄灭。

    他摸出备用电池换上，继续清点。

    除了金砖，还有数十箱古董和字画。

    全部收妥之后，他又将山洞每个角落仔细检查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，这才退了出来。

    石门重新合拢，挖开的土石被仔细回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