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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个半大孩子……”
“幸好,这人也不是真的陈少杰。”
高天赐的语气平缓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我跟局座讲,你不过是被人蒙骗,并不知情。
所以,你可以回去了。
下午就去总署,只当是请了一天假,不会有人多问。”
“回去?这就……能回去了?”
周方淮愣住,随即连连点头,“好,好,我下午一定准时到。”
他忽然又想起什么,眉头拧紧,“等等,你说他不是真的陈少杰?那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那个,七八年前就已经不在了。”
高天赐打断他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现在这个,是顶了名字和身份。”
周方淮的脸瞬间涨红,又迅速褪成灰白。
他猛地将茶杯顿在茶几上,瓷底与玻璃相撞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”混账东西!”
他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,胸膛剧烈起伏,“一个冒牌货……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鬼魂,差点要了我的命!”
高天赐没再接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,才起身走到窗边,朝楼下打了个手势。
不久,引擎发动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车将两人送回了住处。
原先守在门外的那些身影已经不见了,只有一扇虚掩的门。
推开门,屋里是一片狼藉。
抽屉全被拉开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;柜子歪斜着,衣物凌乱地堆在角落;地上甚至能看到碎裂的瓷片,在从窗户斜 来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周太太站在门口,脚步像被钉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一切,嘴唇哆嗦了几下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。”老周……”
她抓住丈夫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衣料里,“咱们这个家……好好一个家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”
周方淮没有回答。
他慢慢地走进去,皮鞋踩过地上的杂物,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他在客厅 站定,环视着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处被翻检、被破坏的痕迹。
一种冰冷的、缓慢滋长的东西,从他眼底最深处爬了上来。
周方淮伸手轻拍妻子后背,声音压低:“别恼了,人平安比什么都强。
东西没了还能再置办。”
女人摔开他手臂,眼圈泛红:“你说得轻巧!这些年攒下的家底,说抄就抄了?”
“命保住就好。”
周方淮凑近些,“值钱的物件不都提前运出去了?账本上那些数目,够我们后半辈子舒舒服服过日子了。
高天赐现在得意,将来自然有人收拾他。
我在外头还埋了处箱子,比放家里安稳。”
妻子眼睛一亮:“在哪儿?快去取回来!”
“取回来反倒招眼。”
周方淮摇头,“就让它埋着吧。
咱们过惯了宽裕日子,突然紧巴些是不习惯,可南洋那笔款子够用了。”
他们不知道,此刻高天赐正靠在总署办公室的皮椅里。
这几天进账丰厚,他心情颇好,便让张晓进来伺候。
门虚掩着,梁海棠推门时正撞见两人挨得极近,她猛地退出去,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闷响。
走廊里等了约莫半小时,才见张晓整理着衣领走出来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梁海棠咬紧牙关推门进去,反手将门锁扣上:“这里是总署!是办公的地方!”
高天赐不紧不慢地往杯里注水:“火气这么大?坐下喝杯茶。”
茶水在瓷杯里打着旋,他抬眼问:“急匆匆找我什么事?”
梁海棠这才想起正事:“你把周方淮放了?”
“他本身也是受骗的。”
高天赐将茶杯推过去,“局座的意思很明白,别牵扯自己人。
怎么,你跟他有过节?”
“没有。”
梁海棠端起茶杯,又放下,“陈少杰呢?为什么不准我用刑,还让人给他治伤?”
“昨天那顿打够他受的了。”
高天赐往自己杯里添水,“这可是青松同志, 了怎么交代?局座要活的,西南总署会派人来接。
至于乔燕那边,余汉群确实来打过招呼——死囚上路前还能吃顿饱饭呢,都是硬骨头,撬不开嘴不如交上去换点功劳。”
梁海棠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:“按我的脾气,直接毙了干净!”
“你啊。”
高天赐笑起来,“总这么急躁。
学学我,坐在这儿照样能把事情办了。
不是唯一的法子。”
“学不来。”
梁海棠别过脸,“我天生就是这性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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