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当……赔个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难得你肯露面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眼角浮起笑纹，“共事这些年，除了食堂，还没在外头同桌吃过饭。”

    “是属下太孤僻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

    你和梁队长是一类人，不爱应酬，只埋头做事。

    听说梁队长现在还是爱去街边吃五毛钱一碗的阳春面？”

    “梁队长的忠诚我佩服。”

    谭一波语气认真，“从前对付倭寇特务，现在清查内部隐患，他都是好手。

    只是手段……有时过于凌厉。

    有些话今天不妨说开——我并非立场问题，只是见不得同胞相残。

    就像长官您，当年前线战功赫赫，不也因不愿调转枪口，才主动请调后方么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抬手止住话头：“这些话，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你既已卸任，往后慎言。”

    谭一波颔首：“谢长官提醒。”

    “交接事宜你们继续。

    今晚组长级以上都参加，曾诚负责安排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起身，呢料大衣下摆带起微风，“不必铺张，舒服尽兴就好。”

    曾诚立即应道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众人陆续离去，唯独黄涛被眼神留住。

    门轴转动声消失后，黄涛低声问：“长官要处置我？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站直身子应了声，随后陆续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黄涛等门彻底合拢才低声开口：“您该不会真要动我吧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将茶杯推到他面前：“我向来守诺。

    不过谭一波辞职，真是为了你？”

    黄涛叹了口气：“谭副处是个讲情义的人，做事风格也对我们路子，我才试着接触他。

    他其实早看穿了我的底细，可非但没揭发，还在梁海棠针对我时几次暗中周旋。

    能看出来，他心里是向着我们这边的。

    要不是顾虑到您对他的信任，他本该是我们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点点头：“他跟我提过，说若我愿意过去，他一定跟着。”

    黄涛眼睛微微睁大：“那您自己有没有考虑？像您这样的人物若能加入，我们往后行事会顺畅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免了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截住话头，转而问道，“余汉群那边，是你去谈的？”

    黄涛怔了怔，摇头：“我没找过他。

    他……成了我们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端起茶杯，“所以我劝他走了。

    相识一场，我不想为难他。

    前天他就离开了西南总署，明天我会正式下发通缉令。

    既然不是你，那只能是乔燕了。

    她性子急，白白浪费了余汉群这颗棋子——若是等到关键时候再策反，作用远比现在大得多。”

    黄涛深以为然：“确实可惜。

    余汉群留在原先的岗位上，能传回的消息要多得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里透出些疲惫，“另外……处座能不能想办法让梁海棠分分心？她整天盯着我不放，我实在抽不出手做别的事，全耗在应付她上了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摆摆手：“我不帮着他对付你已经够意思了，还要我替你牵制她？这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黄涛沉默片刻，换了话题：“那副处长和军务科长两个位置，能不能给我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笑了：“你觉得可能吗？”

    “副处长不一定给我本人，只要别落到梁海棠手里就行——当然，也算是我要的，该给的规矩我懂。”

    黄涛压低声音，“军务科长常和军方打交道，这个位置我们很需要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目光落在文件堆上，语气随意：“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黄涛听懂了话里的余地，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，他便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高天赐埋首批阅了几份文件，又翻了翻刚送来的情报摘要。

    临近中午，桌上电话突然响了。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带笑的声音：“高处长，我是喻仲深。”

    “喻老板怎么想起找我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家里佣人在山上打了两头野猪，刚送了一头到您府上。

    想着野味难得，中午要不要来寒舍一起尝尝鲜？”

    “好啊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恭候大驾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高天赐起身整理外套。

    喻仲深不会无缘无故请人吃野猪肉，这顿饭背后多半藏着别的盘算。

    两辆汽车驶出西南总署大门，不多时便停在喻公馆门前。

    喻仲深和管家老唐早已候在门口，见他下车便迎上来：“高老弟，有些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