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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明白了。”
乔燕咬紧牙关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:“这个高天赐……真够阴的。”
她转向林勇,“处长,我还是认为该除掉他。
这人不死,对我们威胁太大。”
“刚说完你冲动, 病又犯了。”
林勇的视线像冰锥,“你看看自己,哪点像潜伏人员该有的样子?现在杀了高天赐,不等于给老姜当清道夫么?眼下最想他死的不是我们,是国党那边。
你是打算替他们扫清门户?”
乔燕怔住了,耳根慢慢烧起来。
那股莽撞的劲头从小跟着她,表面看着机敏,内里却藏不住草率的底子。
事到临头,冷静总比旁人慢上半拍。
火车穿过解放区的原野,窗外的麦田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昏黄的绒毯。
林勇安排的行程平稳得让人恍惚,铁轨规律的撞击声像某种安眠的节奏。
抵达京城时站台上亮着煤气灯,光晕里站着两个身影——龙放将军与傅长官亲自等在那里,军大衣的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。
龙放伸出手,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痕。”陆上将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某种穿透夜风的质地,“队伍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陆又名握住那只手,触感干燥而有力。”给诸位添麻烦了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掠过站台远处隐约的民居轮廓,“这一路看见的村庄……炊烟升起来的时候,老人和孩子坐在门槛上吃饭。
那种安稳,让我心里原本悬着的东西落了地。”
“本该如此。”
龙放收回手,目光转向身旁,“你担心的那些事,不妨问问傅长官——他走过同样的路。”
傅长官从阴影里往前迈了半步。
站台灯光斜切过他半边脸庞,嘴角牵起一个复杂的弧度。”老陆,”
他唤了一声,声音里混着感慨与某种释然,“那年码头一别,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。”
“我也没想过会在北平重逢。”
陆又名的视线落在对方眼角新增的皱纹上,“更没想过是以现在这样的身份。”
会谈持续了三个夜晚。
会议室里始终弥漫着劣质烟草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,茶杯边缘积着深褐色的茶垢。
第四天清晨,任命书送到陆又名手中——京城城防司令,北平的安危压上他的肩头。
消息传回金陵时,有人摔碎了书房里那只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瓶。
咒骂声穿透厚重的木门,在走廊里回荡了整整一刻钟。
但更剧烈的震动很快到来:那位坐在最高位置上的人,突然卸下了所有职务。
桂系的李长官接过权柄的第一件事,便是召集幕僚。
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,空气里飘浮着雪茄的蓝灰色烟雾。
李长官用指节叩了叩桌面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洪当那边必须谈。
至于高天赐……诸位有什么看法?”
坐在他左侧的白长官捻灭了烟蒂。
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。”高天赐其实不难对付。”
他缓缓开口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,“看他这两年的动作就明白——他心里还装着这个国家,只是 到了墙角。
西南三省握在他手里两个月了,旗号没换,政令照旧,甚至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让话语在空气里沉淀,“甚至把后方经营得比我们某些省还像样。
老百姓能吃饱饭,工厂冒烟,学校上课。
我们可以谈,让他把三省交回来。
这事若成,您的威望就能立起来。”
李长官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。”怎么谈?”
“投其所好。”
白长官的指尖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图案,“调查显示,这人爱两样东西:钱,和女人。
对权力本身……他似乎没那么热衷。
所做的一切,更像被迫筑起的堡垒。
既然他有钱——传闻说他的家底已经厚过四大家族,西南那场清查之后,这话恐怕不假——那我们就给他更多钱。
让他带着财富远走海外,当个逍遥富翁。
或者,如果他愿意,也可以继续为总裁效力。
总之……”
他抬起眼睛,“用钱买回三省,是最干净的解法。”
李长官靠回椅背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”建生啊,不愧‘小诸葛’之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,“那就劳烦你去西南走一趟。
说实话,我欣赏这个人——几年时间,从上校团长做到这个地步,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
好好跟他聊,听听他要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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