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渍味、邻座人怀里油纸包渗出的熟食油脂气、还有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煤烟颗粒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却浮现出离城前最后看到的街景——青石板路上晨雾未散,早点摊子的蒸笼冒着白汽,卖豆浆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。
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攥住了膝上深色呢子大衣的褶皱。
列车在广城站停靠时,月台上已经有人等候。
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,身后跟着两名年轻随从。
男人走到车厢门前站定,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路上辛苦了。”
高天赐跨下车厢踏板,鞋底踩在水泥月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:“劳烦你特意跑一趟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眼表盘,“准备了便饭,下午两点有趟车直接往南走。
吃过再动身?”
“不耽搁了。”
高天赐望向南边的天空,那里堆积着大团的积雨云,“趁着天光还亮,我想早点看见家的屋檐。”
中年男人会意地点头,压低声音:“哪天要是这边待不住了,我就过海去找你讨杯茶喝。
反正隔着道水,近得很。”
“随时恭候。”
高天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“老宅子那边,劳你多费心照看。”
“放心,门锁都好好的,巡街的弟兄们每天都会特意绕过去转两圈。”
简短交谈后,列车重新启动。
钢铁车厢再次摇晃起来,这一次,窗外的景致开始出现棕榈树宽大的叶片,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加重,黏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。
三个多小时后,列车在边境关卡减速。
车厢里有人不安地挪动身体,坐在斜对面的曾诚凑近了些,喉结上下滚动:“那边查得严,咱们手上没那些纸片子,能过得去吗?”
高天赐没说话,从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封皮的本子。
当穿着卡其色制服、端着 的士兵走进车厢时,他站起身,用英语说了句话。
士兵先是一愣,接过本子仔细翻看,随即挺直脊背,将证件双手递还,靴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士兵离开后,曾诚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睛亮了起来:“您在那头也有身份?”
“英女王给的虚衔。”
高天赐将证件收回口袋,“不算什么实权,但足够让人行个方便。”
“还是您想得长远。”
曾诚搓了搓手,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“那咱们过去之后,是不是还能像从前那样?这种爵位……得花不少钱吧?”
高天赐只是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列车已经缓缓驶过关卡,前方铁轨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抵达九龙时,暮色正从海平面漫上来。
月台上站着十几个人,有男有女,穿着样式各异的西装或旗袍。
看见高天赐下车,人群同时有了动作——有人抬手敬礼,有人微微躬身,有人只是站在原地点了点头。
“师座。”
“老板。”
各种称呼混杂在一起。
高天赐摆摆手:“往后别叫官职了。
愿意跟着我做事的,喊声老板;想自己闯的,直接叫我名字就行。”
一个方脸男人立刻接话:“那不成!不管到哪儿,您都是领头的。
就算明面上不能叫,您也是咱们的主心骨。”
海风从月台尽头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水汽。
高天赐望向维多利亚港的方向,那里已经亮起零星的灯火。”今天先散了吧,坐了好几天车,骨头都僵了。
后天上午,到天地大厦碰头,咱们好好说说往后的事。”
人群应声散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。
高天赐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,转身走向出站口。
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,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,粤语叫卖声从巷弄深处飘出来——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,陌生,却将成为新的日常。
众人齐声应和,动作利落地站直身子。
高天赐脸上浮起笑意:“行,咱们回去。”
雷斌立刻接话:“车已经备在站外,码头那边的船也安排妥当了。”
一行人便随着高天赐离开车站,径直朝渡口去。
初来此地的随从们不住张望四周,眼中满是新鲜。
船只早已候在岸边,待众人登船驶向对岸,港岛那头已有几辆轿车等着。
车队穿过渐浓的夜色,驶上半山,最终停在一栋门牌为八号的宅邸前。
铁门由警卫拉开,陈馨儿牵着高慕白站在门前,陈绍会与王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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