驻军、警局里坐办公室的，都是他们的人。

    剩下的分三类：本地土生土长的，从北边游水过来的，还有像咱们这样别处迁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敲敲太阳穴，“回去都找个本地人学土话。

    条件宽裕的，连洋文一起学了。

    舌头捋不直，干什么都卡壳。”

    接下去两个钟头，他都在描画往后的事。

    最后嗓音已有些沙哑：“今天就到这儿。

    话传下去，让底下人都琢磨琢磨：是进公司领薪水，还是自己闯。

    走明路有我护着；走暗路，最好挂天道盟的牌子——至少靠山硬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盟里的事，止步于此屋。”

    整齐的应答震得玻璃窗微颤。

    “没别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外套肩线拉出一道利落的折痕，“中午在天赐楼摆席，我请。

    不倒几个不准散场。”

    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
    队伍像条灰扑扑的长龙，蜿蜒穿过街道，涌进酒楼大门。

    敬酒的人轮番上前，酒杯碰撞声叮当不绝。

    散席时，高天赐脚步已经发飘，被周达几人架着胳膊送回山顶宅子。

    次日天色泛青时，新命令又传了下去：天地安保公司会议室集合。

    这回屋里坐的都是特种部队带队的。

    雷斌、张洪、杨树……一张张面孔沉默如铁。

    小队领头的、小组负责的，林林总总挤满百来人。

    没有一双眼睛不透着死心塌地的光。

    高天赐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。

    这些人的底细他早已反复核验过，忠诚无需质疑——若非如此，也不可能将最精锐的力量与贴身护卫交到他们手中。

    “说说安保公司现在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雷斌。

    雷斌脊背挺得笔直，语速快而清晰：“全部核心成员都来自特种大队，目前正式编制三千七百余人。

    前几批派去黄竹坑警校受训的，成绩都排在前面，只是还没到结业的时候。

    另一批性子烈、敢拼敢打的，已经按计划渗入社团。

    我们控制着三个‘和’字头的字号，人员除了本地吸纳的，主要从难民营里筛选过硬的角色。

    每个堂口的话事人都是我们自己人。

    另外……我们考虑在港岛筹建一个训练基地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摇了摇头：“这里建军营不现实，港府那边绝不会点头。

    但可以用安保公司的名义，在新界的偏僻地带弄一个训练营。

    找机会去买地，位置越不起眼越好。

    还有，安排所有人开始学英文。

    告诉他们，学好了，往后有机会派到海外的产业去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，散会就传达下去。”

    雷斌顿了顿，“只是武器方面……我们人手太多，边境那边把配发的装备都扣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武器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语气平淡，“要多少有多少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重心，是把语言过关的人继续往警队里送。

    虽然整个系统都在收钱，但那张皮代表的是合法身份，最重要的是——持枪是合法的。

    有他们罩着，我们的生意才能安稳。

    允许他们跟着收黑钱，老规矩，上交三成。

    交了这份钱，麻烦就找不到他们头上。

    警队里现在有能领头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雷斌立刻答道，“在座的就有二十几个还在黄竹坑受训。

    周强是我们在这条线上的负责人。”

    周强应声站起来：“老板，再过个把月，我们这两百多人就会分到港九各个警署，先从军装巡警做起。

    等时机到了，转便衣，再往上爬探长的位置。

    每个警署虽然坐办公室的是英国人，但真正捏着实权的是华探长。

    那些洋人只管收钱。

    目前势头最劲的华探长是颜同，这人懂英文，又会奉承，升得最快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点了点头，“你们中间谁有机会往上走，直接报给雷斌。

    需要打点的地方，不必省着。

    我会在背后撑着你们。

    不过从今往后，社团和警队这条线，由张洪在暗处接手。

    你刚到港岛，认得你脸的人少。

    雷斌露面太早，不少高层都知道他是我的人，容易把我牵扯进去。

    我的身份不能被那些江湖事沾上，否则明面上反而不好伸手。

    你们做事，手脚干净些，赚钱也低调些。

    这世道，太显眼的树总是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