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历史的轨道早已被替换成另一条钢轨。

    三人压低嗓音交换了数轮音节碎片。

    最终麦克推开椅子站起来，袖口蹭掉了地图上的铅笔痕迹：“原则上可行。

    但新界的农田需要与散居农户置换，这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我们会尽量选取连贯的地块……不过既然是农场，位置偏僻些你应该不介意？”

    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把手上的釉裂。

    窗外夜色正从海平面升起，逐渐吞没港岛错落的灯火轮廓。

    高慕白张开双臂扑向刚跨出车门的身影。

    男人弯腰将他抱起，胡茬蹭过孩子细嫩的脸颊。”想爸爸了？”

    陈馨儿站在门廊阴影里，目光扫过丈夫微蹙的眉间。”累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在总督府耗了一上午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将儿子递还给她，指尖按了按太阳穴，“脑子转得发胀。

    吃完饭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客厅空荡。

    他环视四周：“爸妈呢？”

    “看房子去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接过孩子，声音很轻，“住这儿拘束。

    他们想自己找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哪来的钱？”

    男人脚步顿了顿，“不是都放我这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妈过来时拎了两箱美金。

    爸也是。”

    陈馨儿转身往屋里走，“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跟上去：“周月呢？你让她走了？”

    女人侧过头，眼尾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”我至于吗？她去公司了，说看看能帮什么忙。”

    她停在楼梯口，“大概是觉得单独对着我不自在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她又说：“雷斌送了批东西来，搁书房了。

    还有账本——估计是这段时间换的。

    他隔阵子就送一次，我都签收了。

    书房没让佣人进，自己简单擦了擦。

    你去处理吧。”

    男人点头：“知道了。

    我上去躺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儿子不会吵你。”

    陈馨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三楼书房的地板被木箱占满。

    掀开箱盖，金条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沉甸甸的哑光。

    古董卷轴挨着珠宝匣子，空气里有樟木和旧纸的味道。

    桌面上摊着账本，墨迹记录着港币数额与兑换对象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没细看，合上账本。

    手下人不会在这种事上动手脚。

    何况陈馨儿既然清点过，便无需再核。

    推开阳台门，咸湿的风灌进来。

    他点燃一支烟，火星在午后灰白的天色里明灭。

    远处海面被雾霭压得低低的，货轮像锈蚀的玩具缓缓挪动。

    渺小感从脚底漫上来——不是谦卑，而是某种冰冷的认知。

    烟蒂按熄在石栏上。

    他退回室内，陷进沙发里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那片只有他能触达的领域。

    数据流开始浮现，个人信息逐行展开——

    （系统界面载入中）

    高天赐的目光扫过眼前那片半透明的界面。

    三十岁的年纪，商人身份，这些字眼凝固在顶端。

    视线向下移动时，他停顿了片刻——那部古籍的名称依然清晰。

    技能栏里罗列着从经济管理到特种技术的混杂条目，天赋一栏则只有简短的三个字。

    积分数字的位置空着，像是被刻意抹去。

    物品清单长得惊人。

    黄金的重量以吨为单位计算，美金的数额庞大到需要分节才能念清。

    古董、珠宝、各类物资的吨位，乃至整座兵工厂的设备，最后是那家位于港岛的公司名称。

    所有这些，大多得益于在西南那次行动的结果。

    他记得那个姓白的人递来箱子时脸上的表情，现在箱中之物已尽数归入他的名下。

    那笔资金——八千万港币，三千万美金，再加上沉甸甸的黄金——即便放在他记忆中的那个时代，也足以让人侧目。

    此刻他身处此地，拥有的财富已超出常理。

    但他将关于“回去”

    的念头按了下去，转而唤出了另一个界面。

    他在搜索栏输入了与金融机构相关的词汇。

    列表弹出，包含两种主要条目：一是经营许可证明，二是一套完整的运行架构。

    令他注意的是，后者被明确标注为“可售卖的体系”。

    他对着虚空发问，声音很平：“出售的这个体系，具体指什么？”

    回应即刻在脑中响起，没有情绪的电子音：“可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