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斌摇头：“话已说尽，别等到后悔。”

    无人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在这片地界，脸面比什么都重。

    对峙的紧绷时刻，一串车影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雷斌、郑闻和那位经理立刻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几个帮派的人都知道，真正能拍板的人到了。

    高天赐从车上下来，黑压压的人群目光齐刷刷投向他。

    那张年轻的面孔引来一片低低的吸气声——报纸上的黑白照片模糊不清，此刻活生生站在这里，才让人看清模样。

    人群边缘，一个少女怔怔望着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她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，可记忆像蒙了层雾，怎么也抓不住。

    郑闻快步上前，压低声音汇报了高天赐没有回应，径直穿过让开的人群，朝对面走去。

    对面几千人静了下来，前排几个领头的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。

    高天赐目光扫过他们，尚未开口，那个胖男人已经堆起笑容凑近两步：“这位就是高爵士吧？鄙姓李，在和字头混口饭吃，大家给面子叫我一声李胖子。

    今天这事儿，是九龙六个字头一起商量的意思。

    我们胃口不大，每月十万港币，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瞥了他一眼，视线移开，缓缓环视一周，才开口：“最后一遍。

    滚，或者死。”

    一个歪着肩膀的年轻人嗤笑出声：“死？吓唬谁呢？我们这儿四千多号人，你动一下试试？六个字头加起来十几万兄弟，你敢碰一根手指头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侧头，朝身旁的周达递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周达手从大衣里抽出，火光一闪，枪声炸响。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身体一僵，眉心绽开一个深洞，混着暗红与灰白的液体汩汩涌出。

    他晃了晃，重重栽倒。

    胖子脸色骤变，嘶声吼道：“你敢 ！兄弟们，动手！”

    高天赐抬起右手：“机枪准备。”

    大衣下摆翻起，他带来的保镖、雷斌手下的人，齐刷刷亮出冲锋枪的枪管。

    工人队伍里猛然冲出更多身影，同样武器在手。

    另一些人迅速攀上附近的机械高处，架起黑沉沉的机枪。

    几百条枪口，无声地对准了中间几千张惊惶的脸。

    一个刺着青皮的男人梗着脖子喊：“想干什么？大 啊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没有理会，声音冷硬：“预备——”

    “等等！等等！”

    外围传来女人的喊声。

    一道纤细的身影拼命往里挤，“让开！让我过去！”

    对面人群中，一个始终沉默的中年男人猛地抬头，厉声喝道：“月嫦！你来干什么？回去！”

    他想冲过去，却被冰冷的枪口逼停，不敢再动。

    那个叫月嫦的女子却没有走向他，反而继续朝对峙的中心跌跌撞撞奔去。

    白月常没有冲向父亲那边，反而朝着高天赐的方向跑来。

    几名持枪的护卫横过枪身拦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她急急仰起脸，声音里带着某种期盼：“你还记得吗？馄饨摊子，两毛钱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那几句话像钥匙，旋开了几年前的某个画面——初到港岛时，他在一个摊前停下，摸遍口袋却凑不出零钱，最后是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替他付了账。

    他嘴角牵了牵：“原来是你。

    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护卫们侧身让开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跳着走近的，呼吸有些急促：“你还记得，太好了！那是我父亲。

    看在我的份上，让他们走，我会报答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报答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微微偏头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“白月常。

    我父亲是九龙的白饭鱼。”

    她语速很快，“只要你放他们离开，我就……我就允许你来追求我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低笑了一声：“这话是不是该反过来说？”

    远处突然爆开一连串尖锐的声响——哒哒哒哒，是冲锋枪的嘶鸣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转头。

    方才被处决的那人身旁，又多了几具倒伏的躯体。

    两名穿着制服的人员快步上前，从地上捡起两把黑沉沉的物件。

    白月常的脸瞬间失了血色。

    她猛地抓住自己的衣角，声音发颤：“怎么样？你答应吗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收回视线，点了点头：“让他们走。

    往后别再拿鸡蛋往石头上撞，会没命的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都明白！”

    她连声应着，转身就朝人群跑去。

    没等父亲开口，她已经拽住他的胳膊：“爸，祥叔，快带人走！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