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将纸团攥紧，手臂一挥，那点银色便消失在桥下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“打算跳下去？”

    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稳，没有太多情绪。

    男人回过头。

    桥灯的光勾勒出一个东方人的面部轮廓。

    他哑着嗓子回应：“走开。

    这不关任何人的事。”

    来人正是他。

    他走近几步，同样将手臂搭在生锈的栏杆上，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烟盒，递过去一支。”抽我的？”

    詹姆斯盯着那支烟看了几秒，最终还是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打火机再次擦亮，短暂地照亮两张表情各异的脸。”谢谢，”

    詹姆斯深吸一口，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，“但别白费力气。

    我什么都给不了你，也不想听什么大道理。

    我只是……想在这里画个句号。”

    “道理？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也吸了一口烟，目光投向下方墨黑的水面，“我没打算讲道理。

   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
    这下面通向大洋，偶尔会有不速之客游进来。

    或者，你在下落途中就可能撞昏过去，然后被血的味道散开，会吸引来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。

    它们可不会客气，会把你拆解、吞咽。

    最后，或许明天，你就会变成它们排泄物的一部分，永远沉在这河底的淤泥里，慢慢变成一块无人辨认的硬块。”

    詹姆斯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，再次望向那令人眩晕的黑色水面，声音干涩：“见鬼……你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结束吗？连这点清净都不给？”

    “安静地结束？”

    他弹掉一截烟灰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你连被鱼啃食都不怕，却害怕继续呼吸？看看你自己，你的故事，远没到该写结局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桥边风很大，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詹姆斯靠在栏杆上，目光涣散地望着远处水面上的浮光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西装皱得厉害，领口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。

    “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债主在找我，房子没了，车子也没了。

    从昨天到现在，我只喝过半瓶捡来的矿泉水。”

    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，轻轻磕出一支递过去。

    打火机“咔嗒”

    一声，火苗在暮色里跳动。”附近有家餐厅还开着，”

    男人说，“我请你吃顿饭。

    至于你的故事——讲不讲随你。”

    詹姆斯接过烟深吸一口，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。”没什么可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