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耸了耸肩，脸上倒没什么抱怨的神色：“这儿比员工宿舍强，有冷气，有电话， 卫浴，最关键的是半夜想起什么事，爬起来就能处理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让开通道，“对了，纽扣那边四家银行都已经正式营业了，听说头几天场面就很热闹。

    后续还有其他几家，正在筹备，会接着开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听着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”是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道，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。

    托尼脸上浮起笑容：“西雅图的报纸已经登了消息，我特意跟进过那三十六家银行的装修进展。

    天赐大厦底层那间应该最快完工——原本的设计里就预留了银行总部的空间。

    对了，莫妮卡从工厂调了些人手过去，临时组了物业团队，已经开始招租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又补充道：“还有件事，她前天在艾利奥特港沿岸买了处庄园，正对着海，面积不小，大概五千平米。

    价格比纽约那边温和得多，只付了定金，剩下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“说等你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撕开一包新烟，递了一支过去：“正好，明天有人要来。

    你妻子工作安排妥当了？”

    “定了，不过她没选尤他镇。”

    托尼接过烟，在指间转了转，“选了西雅图。”

    “正常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靠向椅背，“毕竟一个是都市，一个是乡下。”

    托尼耸肩：“是啊，所以我得更拼命才行——得在这儿安家，孩子以后上学、房子月供……晚上连啤酒都得省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积蓄不至于这么紧张？”

    “老板，你觉得我们干这行的都很阔绰？”

    托尼把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“那是拿命换钱。

    队伍要养，武器要补，医疗要备，真正能存下的没多少。

    生意不顺的时候，多少团都撑不下去，有些人就开始走歪路了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沉默片刻，弹了弹烟灰：“等银行开业，你可以去办笔贷款。

    利息部分，我来承担。”

    托尼动作一顿：“这和直接借我钱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“区别在于，这是银行的正规业务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抬眼，“我替你付利息，是私交。

    当然，这待遇只限高层——要是几万工人都来找我，我怎么应付？”

    托尼笑了：“懂了。

    那你先休息，刚下飞机肯定累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带上门离开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高天赐没躺下，而是从柜子里取出电台，调频发报。

    很快收到回复：已抵艾利奥特港外，缺导航灯，天明后驶入支流。

    他又发去一组坐标——度瓦米许河，天赐制造基地码头。

    确认对方接收后，他关闭设备，收好电台。

    莫妮卡买的庄园具体在哪儿，他此刻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合眼没多久，门锁转动的声音把他惊醒。

    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莫妮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到床边，俯身在他唇上轻触一下：“回来了也不告诉我？我还想去机场接你。”

    “夜里飞的，没必要吵醒你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揉了揉额角，“现在几点？”

    “七点半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，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港口的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码头，高天赐看了看腕表，转向身旁的人：“船快到了，我得过去。”

    莫妮卡点了点头，指尖在通讯器上轻点几下：“一起吧，我通知队伍集合。”

    晨光初现，港口的金属栏杆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
    高天赐站在泊位边缘，身后是整齐列队的管理人员、技术人员和安保队员。

    海平面尽头，一个深灰色的轮廓缓缓显现，在导航信号的指引下朝着这片人工海湾驶近。

    甲板上隐约有人影晃动，手臂举起来，朝着岸的方向挥舞。

    船体靠岸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最先踏下舷梯的是四个身影——白月常脚步最快，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，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等候的男人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带着长途航行后的轻颤：“总算踩到实地了，天赐哥，这种感觉……真好。”

    跟在后面的三位女性——刘雅、张晓、刘梅——停下脚步，微微欠身，语调恭敬：“老板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笑了笑，目光转向陆续下船的人群。

    柳飞、周达、陈元等人快步走近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激动，纷纷喊出声：“老板！”

    “都到了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