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淡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。”老板，您吩咐。”

    安博问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要紧事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吸了一口，让那辛辣的气息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，“刚才我那儿来了几位，米国华人联合会的。

    话说的漂亮，主旨嘛，是希望我们招人的时候，能多想想华人。”

    “您放心，”

    安博立刻接道，“招工章程里早就写明了，华人优先，一视同仁。

    不止华人，那些没有身份的劳力，我们也用。

    宿舍区管住管吃，一个月……十块。”

    “十块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，“是不是……太少了点？”

    “您听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安博往前倾了倾身子，“干满三年，厂里给他们办身份。

    现在有多少人揣着本假护照，或者干脆什么也没有，就从穷地方漂过来？我们管他们吃住，再给十块，这钱在他们老家，算得上是一笔了。

    更别说三年后能拿到一张合法的纸——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个。

    别的大公司，暗地里谁不这么干？我们能给他们那张纸，这就是价钱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点了点头，烟头的红光在指间明灭。”做得不错。

    那我农场那边，是不是也能照这个法子来？”

    “杰夫那边已经在做了。”

    安博答道，“本地人贵，用不起。

    咱们那安保公司也一样，招来的好些个，不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，就是别处混不下去的亡命徒。

    条件都一样：卖几年命，换一张身份。

    在这儿，想得到什么，总得先拿出点什么来交换，大家都心照不宣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见识过的混乱够多了，故土烽火连天，港岛也是龙蛇混杂。

    这个年头，还没被那些无所不在的电子眼睛盯上，文明像是刚学会蹒跚走路的孩童，一切都透着股野蛮生长的劲儿。

    管它什么路数，能走到目的地，就是好路数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他独自回了家。

    莫妮卡不用他接了，她自己买了辆新车，钱自然是他出的。

    屋里亮着灯，白月常居然在。

    “今天没出去？”

    他有些意外，一边脱下外套。

    “玩够了。”

    白月常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，带着点意兴阑珊的味道，“西雅图角角落落都快被我踩平了。

    刘雅、刘美、张晓她们，又都回公司忙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忽然抬起眼看他，“周末……我们去农场吧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将车钥匙搁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
    白月常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：“这周末……还去吗？”

    他脱下外套：“改期吧。

    下周一有事要处理，西雅图那边走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那周末你会在家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
    白月常的轻笑里带着别的意味：“是‘你们’。”

    他耸耸肩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，他确实没踏出庄园一步。

    房间在二楼，连三餐都由轮换的人端上来。

    楼下偶尔传来细碎的动静，但没人敢多说一个字——她们清楚，这时候多话只会招来更多麻烦。

    毕竟谁也不想再看见新面孔出现在这栋房子里。

    周一清晨，引擎声划破了寂静。

    高天赐独自驾车驶出铁门，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建筑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其实他也不想离开。

    温软的气息像藤蔓缠住人的手脚，再待下去恐怕连骨头都会酥掉。

    但今天不行——基地里那条停了两个月的生产线要重新启动，第一把样枪正等着他亲手试射。

    工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他没去办公楼，方向盘一转，径直开往深处那片灰色厂房。

    冲压车间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凯文带着管理组站在左侧，雷曼德和工程师团队则在右侧检查设备。

    见他下车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
    “老板。”

    “准备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凯文上前半步：“只等您按下电源钮。

    这按钮一开，整条线就算活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走到变电箱前，指尖按上那个绿色按钮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顶棚的照明灯逐排亮起，机器低鸣着苏醒。

    传送带开始滚动，冲床落下第一声闷响，金属板材在模具间变形、穿孔、打磨。

    弹簧、卡扣、螺丝……零件沿着流水线向前流淌，最终汇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