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，草叶整齐倒下，随后被送往牧场的饲料库。

    劳作累了，他便盘膝打坐调息，或跃入湖泊畅游。

    饿了，办公楼里有齐全的厨具可供使用；困了，卧室的床榻永远柔软。

    这里除了没有旁人，其余一切与外界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如此度过了几十个小时——外界不过流逝了几个钟头。

    他透过空间与现实的连接点观察，厕所隔间内外皆无人迹，天色已然大亮。

    他闪身回到隔间，推门走入公园。

    晨跑的人、散步的老者、遛狗的妇人零星散布在步道各处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在这样广阔的公园里，一个陌生面孔的出现引不起任何注意。

    他沿着小径走出海德公园。

    按照礼节，他应当先去拜会那位住在宫殿里的女王。

    欧洲这片土地面积不大，但水面之下的暗流却错综复杂。

    那些传承数百年的古老家族虽历经风雨却未曾真正衰败——尽管整个欧洲的历史长度不及东方某些文明，但他们的家族脉络却罕见地延续了下来。

    东方有五千年文明，但能延续千年而不衰的家族寥寥无几，即便存在，也大多不复往日荣光。

    这里却不同，几百岁、上千岁的家族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低调总是明智的：并非畏惧，只是没必要四处树立敌人。

    况且欧洲各国边界模糊，那些掌握权力的面孔之间，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，便是姻亲缔结的亲戚。

    马车在路边停下时，他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，简短地说了句：“去汉宫。”

    车夫点了点头，调整了一下帽檐：“请坐稳。”

    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
    这座城市还保留着许多旧时的习惯，比如这些穿行街巷的马车。

    许多年前，据说有位年轻的贵族与车夫起了争执，两人动了手，贵族没占到便宜。

    回去之后，那位少爷想出了个主意：把家里那些私人用的车辆派上街，车顶搁块牌子，写上“载客”

    的字样，专抢马车的生意。

    这法子起初是为了泄愤，后来却发现能赚到钱，渐渐地竟成了一门行业。

    车在汉宫外围停下。

    车夫勒住缰绳，转过头来：“先生，只能到这儿了，前面的路不允许我们进去。”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递过去：“不用找零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您。”

    车夫接过钱，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他下了车，理了理外套的衣襟，朝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卫兵早已注意到这个步行而来的人——衣着体面，却没有乘坐任何车辆。

    一名卫兵上前两步，语气保持着礼节性的平稳：“先生，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？”

    他取出证件递过去：“我是维多利亚勋爵，受女王陛下册封的太平绅士，从港岛前来觐见。

    烦请通报。”

    卫兵双手接过，仔细查验后，恭敬地归还：“勋爵阁下，请您先到接待室稍候，我们立刻向陛下禀报。”

    他被引至室内等候。

    卫兵转身去通报时，心里想着：原来是位初次来访的贵族，难怪没有乘车。

    早餐桌上，管家低声禀报：“陛下，杰瑞·高已经到了宫门外。”

    伊莎放下手中的银匙，点了点头：“按日子算，他确实该到欧洲了。

    他应该还没用早餐，请他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管家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他便领着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女王与她的丈夫、两个孩子已站在厅门处等候。

    他上前行了个标准的礼节：“陛下，许久未见，请原谅我迟至今日才前来问候。”

    伊莎微笑着抬手：“不必多礼。

    这位是我的丈夫乔治，这是查理，这是玛格丽特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那位男士，微微欠身：“亲王殿下，很荣幸见到您。”

    乔治亲王笑容温和：“不必拘礼。

    我们正准备用早餐，不知你是否愿意一起？”

    “荣幸之至。”

    他答道。

    餐桌上气氛轻松，谁也没有提起正事。

    用完早餐后，两个孩子被管家送着出门上学。

    三人移步至客厅，管家静立一旁侍候。

    乔治亲王递来一支雪茄，他接过，目光询问地看向女王。

    伊莎轻轻一笑：“请便。

    这味道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缓慢盘旋。

    高天赐吸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深褐色的烟体上。”味道很特别，”

    他说道，“来自古巴？”

    乔治嘴角扬起笑意。”你的判断很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