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主卧的阳台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风立刻涌过来，带着远处湖水潮湿的气息。

    从这里可以俯瞰城堡的前庭，以及更远处那片蜿蜒的银色水域。

    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这和他记忆中港岛山顶的宅邸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那里望出去是密集的楼群和霓虹，空气里飘浮着金钱与引擎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而此刻眼前只有绵延的丘陵、深绿的森林，以及湖面上破碎的云影。

    一切都沉默着，仿佛时间在这里沉淀成了具体的形状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传闻：有些艺人会在情绪低落时，买一张机票飞到伦敦。

    他们在某条著名的大道上喂完鸽子，去河岸边喝一杯咖啡，抽一支烟，然后便搭乘返程的航班离开。

    好像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，只是为了完成某种短暂的仪式。

    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石栏。

    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。

    转身回到室内时，他的目光落在卧室东侧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，画中是某个穿着宫廷服饰的男人，背景正是这座城堡。

    但画框的角度似乎有些歪斜——左下角比右侧高出约一指宽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伸手扶正画框。

    就在画框与墙壁重新贴合的那一刻，背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

    声。

    声音来自壁炉右侧。

    高天赐松开手，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壁炉旁原本平整的石墙上，此刻出现了一道垂直的缝隙。

    缝隙很细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，但确实存在——从地板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靠近。

    风从阳台吹进来，掀动了窗帘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隐约的、安东尼他们那辆汽车引擎的嗡鸣，正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寂静重新笼罩了房间。

    只有那道缝隙沉默地裂开在石壁上，像一道黑色的、等待被阅读的标点。

    他允许自己想起那个人。

    不必搭乘漫长的航班，私人飞行器随时待命，伦敦郊外的古堡始终空置着。

    鸽群何时盘旋，咖啡何时冷却，全凭心意。

    石砌的城堡立在暮色里，曼哈顿的顶层公寓忽然失去了所有光泽。

    走廊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见爱丽丝端着托盘走近，屈膝行礼。

    “主人，地窖里只剩普通的茶叶。

    水刚烧开。”

    她垂着眼，“您决定住在五层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接过白瓷杯，热气模糊了视线。”这层楼有什么特别？”

    “历代主人的卧室从不固定。

    只有贴身仆役知道当晚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这是为了安全。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。”不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杯沿贴近嘴唇，“整座城堡，难道没有完整的图纸？”

    “几个世纪前建造时，密室和暗道就不会留下记录。

    只有住在里面的人，一代代把秘密传下去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如果传承断了，那些房间就永远消失了。

    所以新主人总会寻找——或许能找到前任藏起来的宝物。”

    “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光，“那么你呢？是完全属于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女子深深躬身，裙摆扫过橡木地板。”从头发到脚趾，都属于您。”

    茶水已经温了。

    他倚在石栏边，看最后一群鸽子掠过塔尖。

    半个钟头后，车轮碾过砾石路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“安东尼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自语道。

    爱丽丝家族曾拥有爵士头衔，后来没落了。

    他并不在意这些。”血脉从来不由封号决定。”

    他将空杯放回托盘，“我只需要忠诚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”我去准备晚餐。”

    望着她轻快的背影，他开始觉得这座阴冷的建筑有了温度。

    但还不够——安东尼带来的人手固然可靠，可权力需要平衡。

    他不能只依赖同一批面孔。

    五层的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。

    他推开一扇又一扇门，最后沿着螺旋石阶登上屋顶。

    眼前豁然开朗：整个屋顶竟如广场般辽阔，几乎分辨不出下方建筑的轮廓。

    高塔立在四角，既是钟楼也能用作防御工事。

    他的飞行器可以轻易停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走进其中一座塔楼，发现环形阶梯直接贯通整栋建筑——从塔顶能一路走到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