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别墅的门，陈雪茹忽然轻声叹道：“高大哥，我真想一直留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笑了：“你不回去，谁接手你家的宝贝？再说，你父亲如今咳嗽得厉害，烟一支接一支地抽——这回叫你来，怕是存了交代后事的心。

    多陪陪他罢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脸色倏地白了：“我爸……他身体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我随口猜的，又不是大夫。”

    他见她神色惶然，语气缓了缓，“或许是我多心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这才舒了口气，抬手捶他肩膀：“吓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徐慧真一直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海，忽然转过头问：“高大哥，到了夏天，你们会直接从这里下海游泳么？”

    “会啊。

    沙滩软，海水清，游累了就躺着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玄关拿起外套，“你们随意坐，我得去办点事。”

    两个姑娘送他到门外，目送车子尾灯融进夜色。

    回到客厅，陈雪茹碰碰徐慧真的胳膊：“你觉得高大哥这人怎样？”

    徐慧真耳根蓦地烧起来——她想起那晚他悄无声息溜进她房间，手指擦过她衣襟的触感。

    她别过脸去：“……不怎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正好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笑吟吟的，“你别后悔。”

    徐慧真瞪她一眼。

    两人自幼相识，这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明白。

    她扭身往楼梯走，丢下一句：“这种话也说得出口，真不知羞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的指尖敲了敲桌面：“你那套老观念，在这里行不通。

    这儿是港岛，不是四九城。

    我想讲什么，轮得到你来管？往后别跟我争，你自己亲口说过‘不怎么样’的。”

    徐慧真抬起眼：“我几时说过‘不要’？我原话是‘不怎么样’。”

    “好你个徐慧真，”

    陈雪茹哼了一声，“从小到大，什么你都要同我争一争。

    亏我待你那般真心。”

    徐慧真嘴角浮起一丝凉薄的笑意：“待我好？这机会本是我们家让给你们家的。

    不然你兄长能来港岛？你能跟着来见世面，回去还能接手家业——这便宜，你占得还不够大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并不知晓这些旧事。

    他此时已到了腾飞阁。

    张萍、郭菊、罗文、王兰、蔡娟、杨雪与詹妮弗仍住在此处。

    他总得隔些日子便来住上两晚，陪陪她们，否则难免有人心生不快。

    好在众人都明事理，晓得他公务缠身，从不会无故添乱。

    如此又歇了一夜。

    次 邀众人一同上山过年，大伙儿都欢喜应下。

    或许这个年过完，她们当中谁运气好些，又能添个母亲的身份。

    将诸事安排妥当，他便驾车驶回山顶。

    行至山脚，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沿着坡道往上走。

    他放缓车速，靠过去降下车窗，笑道：“林领导，竟在这儿碰上了？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林勇连忙堆起笑容：“哎哟，高董事长，这可真是缘分！我正打算上山给您送份年礼，好家伙，你们山下那保安死活不让黄包车上山，我只好靠这两条腿走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也不客气，拉开车门便坐进副驾。

    高天赐重新发动车子，沿盘山路缓缓上行，随口问道：“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礼了？”

    林勇笑道：“嗨，早就想来拜访您，跑了好几回，偏巧您都在国外。

    昨儿同谭一波经理谈完事，闲话时提起您，才知您眼下就在港岛。

    那我肯定得赶紧来一趟。

    您如今可了不得，全球数得着的大富豪了吧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摇摇头：“混口饭吃罢了。

    对了，我正想寻您打听个人——陆曼近来如何？”

    林勇神色认真起来：“一直想同您说这事，可总见不着面，又不好随便托人传话。

    陆曼一切都好，给您添了个儿子，眼下都八个多月了。

    我们给她安排了个清闲差事，在大前门街道办当副主任。

    为了孩子往后的名声，我们在国内给您备了个‘高天’的身份，挂在外交部，这样便能解释为何常年不在京城。

    用这个身份，也给陆曼办了结婚证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颔首：“这法子妥当。

    要不……您再多给我备几个身份？”

    林勇失笑：“您还想多娶几房？国内可不兴这个，难办。

    这些事，您自个儿斟酌着处理吧。”

    车子驶入山顶八号宅院。

    下车后，林勇环顾四周，叹道：“好家伙，这景致真是独一份。

    来，礼物您收着，我先瞧瞧风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