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去迈阿密看海，还是夏威夷逐浪？纵是马尔代夫的珊瑚礁群，我也陪你一一踏遍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赠我的成年礼是爱琴海一座小岛，”

    她眼睫轻颤，“十平方公里，取名雪莉。

    这些年断断续续筑了座庄园、修了处码头，只是资金所限未曾对外开放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握住他手腕，“若真想寻个清净之地……”

    他反手与她十指相扣：“正合我意。

    没有公务叨扰的假期，才是真正的假期。”

    雪莉放下餐叉，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了划。”蜜月当然要清静些。

    不过之后呢？我是不是该去港岛见陈馨儿夫人？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“听说按你们的规矩，我得敬茶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向后靠进椅背，嘴角弯了弯。”随你。

    想去就去，我不拦着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要去。”

    她肩膀轻轻一耸，餐巾被折成整齐的三角，“总归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我来安排。”

    他应道。

    晚餐的余温还未散尽，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楼。

    离别前的功课总得做完——等房里彻底静下来，高天赐才悄无声息地滑出门缝。

    屋顶的风带着夜露的湿气。

    他闭眼站了片刻，确认四周只有风声，才从虚空里抓出那架流线型的飞行器。

    舱门无声合拢，引擎启动时的嗡鸣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升空，转向，夜色被撕开一道淡痕，朝剑桥郡的方向掠去。

    市区的公寓楼在下方缩成积木块。

    他悬停在目标屋顶，扫描仪扫过每一扇窗——无人。

    降落，收起载具，脚步轻得像猫踩过绒毯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行动，而是闪身进了某个只有他能进入的领域。

    再出来时，脸上已覆了层薄如蝉翼的陌生五官。

    指腹摸了摸颧骨边缘，确认毫无破绽，才沿着楼梯向下走。

    四楼，座。

    门板传来空洞的回响。

    他敲了三下，间隔长短不一。

    门开了条缝。

    高天赐没等对方反应，侧身挤入，手掌同时捂住开门人的嘴。”别喊。”

    声音压得又平又低，“我来找康教授。”

    被捂住的人急促点头。

    松开手后，对方喘了口气：“我就是康为。

    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钢笔从外套内袋抽出。

    康为抢过，踉跄扑到客厅灯下，几乎把笔杆贴到眼球前。

    看清刻痕的瞬间，他肩膀垮了下来，朝里间哑声唤道：“出来吧，安全的。”

    阴影里陆续走出四人。

    康为短促地介绍：“我妻子，两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颔首，目光扫过堆在墙角的行李箱。”收拾妥了？今晚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有把握？”

    康为喉结滚动，“这些资料……不能出半点岔子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走是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打断他，“你们只会醒在京城。

    想带的都能带。”

    康为沉默几秒，终于挥手：“赌了。

    要紧的东西早装箱了，就等你。”

    他指向墙角——八只硕大的皮箱挤在一起，皮革表面绷得发亮。

    “搬家嘛。”

    康为扯出个干笑，“三个箱子装资料，其他是家当。

    这里的产业全清了，银行也取了现，一点没留。”

    “能带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走近两步，“但过程你们不必知道。

    得罪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闪到四人身后。

    掌缘精准地切过后颈某处，躯体便软软倒下。

    他凝神感知整层楼——只剩他自己的呼吸。

    眨眼间，昏迷的一家和那些箱子全消失了，仿佛被夜色吞没。

    关灯，锁门，他退回屋顶。

    飞行器再次浮现，载着他撕开云层，朝轮蹲与牛津郡交界处飞去。

    同样的手法重复两次，九个人连同他们的家当在沉睡中换了天地。

    航向再次调转，这次是横越大洋。

    米国那边，还有五颗等待移栽的种子。

    十五个小时的辗转，八位学者的亲眷终于全部安置妥当。

    此刻天光正亮，他自然不能再明目张胆地驭空而行——那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日光之下。

    身处波士顿麻省理工学院附近，既然并无急务，他便索性放缓脚步，如同一个寻常学生般在校园区信步游荡。

    此地治安尚可，并未上演那些戏剧化的冲突桥段，也无邂逅相助的机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