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馨儿走到他身边，肩膀轻轻靠着他手臂。”你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全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周全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窗帘，房间重新被昏暗笼罩，“只是不得不如此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说话，只是靠得更近了些。

    远处隐约传来轮船汽笛的长鸣，低沉悠远，像从海的另一端飘来。

    夜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。

    三楼那扇厚重的门合拢之后，所有的声响便被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，两个身影微微欠身，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里，着手去安排那些沉睡之人的照料事宜。

    门内，陈馨儿转过身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牵住他衣袖时的微凉触感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怕惊扰了空气：“你方才提到的……那条只有你一人知晓的路径，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走到窗边，并未向外看，只是背对着她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不过是家族历代传下的一个法子，紧要时能让人凭空消失，又凭空出现。

    知道的人越少，这条道才越稳妥。”

    “怪不得，”

    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走近几步，“你总是一个人来来去去。”

    停顿片刻，她又问起另一个名字，“那位雪莉姑娘，人可还好相处？”

    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她很好。

    还惦记着回来，要按我们这儿的规矩，给你奉茶。”

    陈馨儿有些意外：“她竟也愿意守这些老礼？”

    “嫁了我，自然得入乡随俗。”

    他侧过脸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只要你心里不觉得别扭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什么可别扭的？”

    她轻轻摇头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，“这屋里的人，早就不是一个两个了。

    多一位或是少一位，并无分别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她倒是除了我之外，头一个有了正式名分的。

    其他几位姐妹，孩子都替你生了，却还悬着。

    她们若知道了，心里难免会有些计较。”

    她话锋一转，“听说她娘家……很不一般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是那种不显山露水的古老家族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房间 ，在扶手椅上坐下，“我与他们做了几笔交易。

    买下了他们囤积的所有黑金，数目大得惊人；还有几处藏在沙漠与深海下的矿脉，储量同样可观；另外，在曼哈顿最繁华的那条街上，有一整栋摩天楼，如今也换了主人。”

    陈馨儿倒吸了一口凉气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：“这……这得是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“忙过这一阵，”

    他像是没听见她的惊叹，自顾自说道，“我打算找座清净的岛歇几天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你也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笑，那笑意里有些许无奈：“若不是孩子还太小，我真想跟着你，去看看那些散在世界各个角落、写着我们姓氏的产业到底是什么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日子还长，”

    他语气缓和下来，“往后总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，不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他身后，双手搭上他的肩，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，“你累了一天，早些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他却抬手按住她的手：“不急。

    有样东西，趁现在教给你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沉了沉，“这是高家最要紧的秘密之一，没有我的准许，半个字都不能漏出去。”

    陈馨儿嗔怪地瞥了他一眼：“这还用你嘱咐？这宅子里的事，我何曾对外人多嘴过？”

    接下去的几个时辰里，陈馨儿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震撼。

    某种只存在于传说或古籍深处的玄奥法门，被他以最直接的方式灌注进她的认知。

    那并非言语的传授，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唤醒的引导。

    待到一切暂告段落，她已浑身被冷汗浸透，仿佛刚从深水里被打捞出来，连呼吸都带着颤意。

    稍晚些时候，高小玲与阿碧也被唤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们得到的是次一层的指引，但这于她们而言，已是天大的恩赐。

    两人学得极为专注，结束后便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，径直去了隔壁房间等候——这是长久以来的规矩，总要等到女主人先得到满足，才会有她们的份。

    当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时，陈馨儿缓缓屈膝，姿态柔顺地跪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，又渐渐透出熹微的晨光。

    整整一日一夜，高天赐未曾踏出这间主人房半步。

    陈馨儿始终陪伴在侧，她心思缜密，连白月常等人在楼下苏醒、活动，也未曾向她们透露半分关于他在楼上的消息。

    整座宅邸的上层，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