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——一半收回文件袋，另一半留在桌上，等着戴家人明天来取。

    阳光移动了位置，光斑从玉佩上滑走，落在空荡荡的椅背上。

    那些椅子还保持着刚才人们坐过的形状，椅面微微凹陷，扶手上有手指留下的细微汗渍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向窗边，推开了一扇百叶窗。

    下午的风涌进来，带着街市隐约的喧哗，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烟味。

    楼下的街道上，那几家人正陆续坐上等候的汽车。

    车门一扇扇关上，引擎发动，车轮碾过路面，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，很快汇入车流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高天赐拉回百叶窗，房间重新陷入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他走回桌边，收起文件袋，锁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。

    金属搭扣扣上时发出“咔哒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然后他拎起包，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会议室，关灯，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光线充足，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回荡。

    他走得不急不缓，公文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都处理完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应了一声，脚步未停，“明天开始办手续，你跟进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对话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间，金属门映出模糊的身影。

    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传来，数字一层层跳动，最终停在了一楼。

    门开时，大厅里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高天赐穿过旋转门，走进午后明亮的阳光里。

    街对面报摊的收音机正播送着新闻，女主播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音断续传来：“……据悉，相关安排已获各方认可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    车子启动，汇入车流，将那座玻璃幕墙的大楼远远抛在身后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大楼的轮廓逐渐缩小，最终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司 开了收音机，音乐流淌出来，是一首舒缓的老歌。

    高天赐靠在座椅里，闭上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皮质表面。

    车窗外，城市的风景飞速后退。

    招牌、行人、电车、梧桐树，一切都在流动，像一卷永不停歇的胶片。

    而某个保险柜里的遗嘱、会议室里的对峙、拼合又分开的玉佩，都已经被封存在刚才那个阳光

    贵宾室的门被推开时，几道目光立刻黏了上来，混杂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揣测。

    先前发问的长子喉结滚动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高先生，接下来……该办正事了吧？”

    高天赐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边缘已经磨得发毛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拆开，目光扫过房间里或坐或站的男男 。”戴先生生前，在我那里存了些东西，托我转交。

    几十年的交情，他信我，我不能让他走得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尖在信封上轻轻叩了叩，“人都齐了么？一个也别少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房的，都在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长子答道，眼神却飘向房间另一侧几个沉默的身影，“至于父亲在外头……我们做晚辈的，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信封被撕开，发出干燥的脆响。

    高天抽出里面薄薄的信笺，展开，视线从上到下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他开始读，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：“结发妻子吴氏，伴我于贫贱时，生养两儿两女，辛劳持家……”

    信的内容很长，交代了散落在各处的三位女子，以及她们所出的子女。

    最终，那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被念了出来：“……我若遭不测，名下所有，折合五千万美金，分作四份。

    长房得七，其余三房，各得一。

    各房所得，再作划分：妻子占三成，女儿两成，儿子五成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角落里的啜泣陡然拔高，变成了尖利的反驳：“都是一家人！凭什么他们拿那么多？我们也是他的骨肉！”

    高天赐抬起眼，目光像冰冷的金属片划过发声的方向。”我只管念信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那哭诉戛然而止，“别打断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下念，关于远方岛屿上的十六处宅邸，每个名字对应一处安身之所。

    信的最后，是那句力透纸背的绝笔，和那个熟悉的签名。

    “都听清了？有错漏，现在提。”

    高天赐将信纸平铺在光洁的桌面上。

    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，脖颈伸长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墨迹。

    几千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