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交接时都会短暂地触碰手指。

    许大茂的掌心干燥温热，吴良的手则粗糙得多，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土色。

    “吴队长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忽然开口，眼睛仍盯着正在组装的支架，“上回你说那种子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记着呢。”

    吴良蹲下身，帮忙固定三脚架的一条腿，“回头我就去仓库瞧瞧，各样都给你包一点。

    南瓜籽、豆角籽、辣椒籽，够你种满那片小院。”

    支架立稳了，许大茂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望向渐渐聚拢的人群。

    男女老少，穿着深浅不一的蓝灰衣裳，像一片移动的、褪了色的布料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带着好奇与期待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对方听清。

    吴良摆摆手，转身去维持秩序了。

    许大茂继续调整镜头角度，手指在调焦环上缓缓转动。

    金属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一格，又一格。

    晒谷场边的老槐树上，最后几片枯叶在风里打着旋飘落。

    其中一片擦过他的肩头，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午后日头偏西时，许大茂回到了红星公社的地界。

    公社的几位负责人早已等在路口，见他出现便迎上前来。

    为首那人伸出手来同他握了握，脸上带着笑：“许同志一路辛苦了，这么远赶过来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立刻欠了欠身，声音里透出诚恳：“能为乡亲们做点事，哪里谈得上辛苦。

    我早就盼着有这样的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对方点点头，目光里流露出赞许：“到底是城里来的同志，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都过了晌午了，你们还没用饭吧？灶上已经备好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摆了摆手，视线扫过晒谷场那片空地，“趁着天光还亮，先把场子布置起来。

    今天时间宽裕，能赶两场。”

    如今的他，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愣头青。

    既然要走这条路，便得把场面做得周全，叫人挑不出错处，反而生出好感来。

    众人听了都高兴，七手八脚地帮着立杆子、挂幕布、接喇叭、架机器。

    等一切拾掇停当，才簇拥着他往食堂去。

    桌上摆得满满当当：整只的鸡鸭、肥厚的鱼肉、青翠的菜蔬，还有雪白的细面馒头。

    他吃得毫不客气，风卷残云般将碗盘扫空。

    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时，耳畔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音。

    他心下掠过一丝疑惑：这回的数目怎么少了？既没有新本事，钱也只给了这些，积分更是缩了水。

    看来光是吃吃喝喝，还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事。

    心里这么琢磨着，嘴上却换了另一番话：“书记，下回可别再这么破费了。

    咱们公社日子也不宽裕，不能总给大伙儿添负担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他夹菜的动作却没停过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晒谷场上已经聚起了黑压压的人影。

    他打开机器，光束投在幕布上，映出一片鲜红的颜色。

    今晚要放的片子，主题自然是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。

    他一边操作机器，一边还得时不时提高嗓门讲解几句——得让坐在下面的老老少少看懂，得让那些画面钻进他们心里去。

    头一场放完，他凑近喇叭：“乡亲们先回家把晚饭对付了，一个钟头后咱们接着放第二场，保准让大家看个痛快！”

    场下响起一片杂乱的掌声，人群说说笑笑地散开，各自往家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这年月，看电影可不是件容易事，得公社专门派人去城里请，还得看人家有没有空闲。

    所以眼下，他这门手艺还算金贵。

    他趁着间隙歇了会儿，吃了两片备好的瓜果。

    夜色浓重时，第二场也开始了。

    等到最后一点光亮从幕布上消失，已是夜里十点多了。

    他收拾好那些吃饭的家伙什，一件件搬进给他准备的屋里，码放整齐。

    这才转身去了食堂——又是一桌荤腥俱全的夜宵。

    晚上他就歇在那间屋里，没进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去忙活。

    毕竟是在别人的地头上，总得留些神。

    夜半时分，门轴发出极轻的响动，一个黑影闪了进来。

    来人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，悄无声息地递到他面前：“许同志，能寻着的种子都在这儿了，每样装了两斤，您收好，千万别叫人瞧见。”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那熟悉的提示音再次掠过耳际。

    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