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不下决心，怪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能跟你比？”

    刘浩苦笑，“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

    我这一大家子张着嘴等喂呢。

    前阵子刚琢磨着攒钱弄辆车，你嫂子肚子里又有了。

    得，又黄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。

    晚饭桌上不单有那只炖得烂熟的鸡，还摆了几盘青翠的素菜。

    许大茂陪着刘浩一家六口围坐，吃得鼻尖微微冒汗。

    饭后，他又跟刘浩父子俩就着花生米喝了几杯。

    酒意微醺时，他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两家离得近，也用不着送，他便独自沿着昏暗的巷子慢悠悠往回走。

    这时辰已不算早。

    杀鸡、炖煮、吃喝谈笑——这年月晚上没什么消遣，家家户户都睡得早。

    许大茂刚迈出刘浩家那座四合院的门槛，就听见阴影里有人喊他名字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，看见个模样周正的女同志站在墙根下。

    走近几步，借着朦胧的天光仔细辨认，他才“哦”

    了一声：“分厂的梁拉娣？你找我有事？”

    梁拉娣往前挪了半步，声音压得有些低：“刚才瞧见你们家热闹，没好意思进去搅和。

    那什么……你要不要做衣裳？我手艺不输外头裁缝铺的。

    家里孩子多，想多挣点贴补。

    反正……你也不缺这点。”

    话尾音落下时，她手指似有若无地朝他袖口拂了一下。

    许大茂立刻退开半步：“做衣裳行。

    但别上手。

    我还没成家呢。

    你真有什么念头，也等我娶了媳妇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去你的！”

    梁拉娣笑骂，眼角却弯着，“我都嫁人了，能有什么念头？走吧，先给你量量尺寸。

    头几件我便宜给你做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顿了顿：“成。

    去我那儿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前一后进了许大茂住的院子。

    这个点，院里静悄悄的，只剩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。

    先前炖鸡、喝酒耗去不少时间，此刻怕是快十一点了。

    他们穿过前院，径直走到后院东厢。

    许大茂掏出钥匙开了锁，拉亮电灯。

    梁拉娣跟进去，目光一扫，立刻定在墙边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。

    她声音里带着讶异：“许大茂，没看出来啊……你连自行车都置上了？还是天赐牌？最贵的那款进口货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反手合上门：“今儿刚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阔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