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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车不是光骑上街就行的,得像上户口一样去派出所落档。
钢印,车牌,还有三块钱的税,少一样,这车就可能被当成来路不明的东西扣下,每年还得再交三毛一。
他熟门熟路地蹬进了大前门派出所的院子。
递发票,交证件,看着工作人员在车架三角处用力敲下一串数字,叮叮当当的声音里,他的车才算有了“身份”。
推车出来时,他眼角余光扫过隔壁街道办事处的灰砖小楼,窗玻璃反着白花花的光,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胡同里荡开时,许大茂才觉出些真切的得意来。
手续办得顺当,他特意绕了远路,让这辆崭新的天赐牌自行车在巷子里多转了几圈。
车把上挂着的油纸包随着颠簸轻轻晃动,里头透出熟肉与生鸡混杂的气味。
供销社的玻璃柜台后面,何玉正低头理着货。
听见门轴吱呀声,她抬眼望过来,目光在那辆锃亮的车上停了片刻,嘴角便扯出个笑。”哟,”
她声音比往日软和,“这是刚置办上的?”
许大茂把车支在门口,拍了拍座垫。”今儿才上的牌。”
他走到柜台前,手指划过玻璃下陈列的货品——那些用粗纸包着的糖块、铁皮罐里的花生、竹篓中堆着的核桃,最后停在肉案前。”割一斤后腿,要肥瘦相间的。
再要那只芦花鸡。”
何玉一边取钩子去够悬在铁钩上的鸡,一边侧过脸打量门外。”这车瞧着是不一样。
我家那位上月也推回一辆,蝴蝶牌的,花了一百五十八。
你这辆……”
“两百六。”
许大茂接过话,从内兜掏出副食本,又摸出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票证。”进口的。”
何玉“啧”
了一声,手上麻利地称肉、捆鸡,眼睛却还瞟着那辆车的镀铬车圈。”贵有贵的道理。
光是这漆水,看着就亮堂。”
她把东西递过来,又指指墙角,“茅台新到了八瓶,要吗?”
“全要了。”
许大茂数出六张深蓝色的酒票,又添上肉票、糖票,最后才点钞票。
纸币边缘有些卷曲,带着体温。
何玉清点完,把八瓶酒装进一个旧木箱,用麻绳捆了两道。”你这手笔……不喝酒还存这么多?”
“备着。”
许大茂只答了两个字。
他弯腰搬起箱子,箱子底蹭过柜台边缘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出门时,车把被挂满了——左边悬着用草绳系住的鸡,右边吊着油纸包,木箱则横架在后座,用麻绳固定。
车轮压过门槛时微微下沉。
刚出供销社没几步,墙角阴影里探出只枯瘦的手,轻轻扯了扯他袖口。
是个穿灰布褂的老人,眼角堆着深褶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同志,要鸡崽不?”
许大茂停下脚步。
老人掀开脚边竹篓的盖布,里头传出细弱的“啾啾”
声,十几只嫩黄色的小绒球挤作一团。
“两毛一只,不要票。”
老人伸出两根手指,“全要的话,十三只算你两块五。”
许大茂蹲下身,手指拨了拨篓里的小东西。
鸡崽的绒毛蹭过指腹,又软又暖。
他点头,从裤兜摸出零钱。
老人接过钱,把鸡崽一只只捉进他腾空的布袋里。
推车继续往前走,拐进条僻静的窄巷。
许大茂停下车,佯装整理后座的木箱,手指却悄悄探进布袋。
那些暖烘烘的小生命一触到空气便不安地骚动,但下一秒,它们连同布袋都消失了——像被什么无形的口袋吞了进去。
他系好布袋口(虽然里头已空),重新推车上路。
四合院的门槛比供销社高出许多。
许大茂前轮刚抬进去,三大妈就从东厢房的门帘后钻了出来。
她手里还捏着把没摘完的韭菜,眼睛却直勾勾盯住那辆车,想伸手摸车铃铛,半途又缩了回去。
“大茂啊,”
她声音里掺着种刻意的亲热,“这车新买的?可真气派。”
许大茂用脚踢下支架,车子稳稳立住。”刚骑回来。”
他拍了拍车座,牛皮坐垫发出轻微的“噗”
声。
三大妈凑近些,鼻翼翕动两下——不知是在闻新车轮胎的橡胶味,还是那油纸包里透出的肉腥气。”今晚这是要开荤了?”
她目光在鸡和肉之间来回扫,“可真舍得。”
许大茂没接话,只笑了笑,推着车往里院走。
车轮碾过青砖缝里钻出的杂草,发出细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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