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后院却热闹起来——娄晓娥坐在小板凳上，旁边围着二大妈、聋老太太、齐家婆媳几个，一群人正晒着最后的太阳说闲话。

    二大妈先瞧见他：“大茂这就下班了？”

    他支好车，笑着朝那圈人点头：“晓娥，二大妈，老太太，齐大妈，嫂子——都在这儿歇着呢？明天厂里放假，索性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齐大妈拍拍膝盖站起来：“我们这些闲人可不整天有空？得，不耽误你们年轻人说话了，该回去张罗晚饭了，一会儿家里那几位该嚷饿了。”

    其余人也跟着起身，说说笑笑地散了。

    后院其实不止一个院子，好几道门洞通着不同的角落。

    他家那处要穿过一道月亮门，里头是个单独的小院，西厢房三间都归他们——这是早就分定的格局。

    后院那片园子早荒了，只剩个孤零零的亭子杵在空地上。

    桥下的水道早干了，原先该种花的地方现在只露着硬邦邦的土。

    方才他们还在亭子里晒太阳闲扯，这会儿娄晓娥已经跟着他进了这小院。

    她像是彻底忘了前两日的事，路上没话找话：“缸里养的鱼，我瞧着少了好些？”

    “送人了些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，“再养下去该死了，我们也吃不完。”

    他拎着包进屋搁下，转身问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都成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嘴角弯了弯，“你手艺好，我反正就会弄熟。

    正好跟你偷学两手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往厨房走：“那宰只鸡，再片条鱼。

    红烧鸡块，水煮鱼片，搭个青菜，行不？”

    “行呀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补了句，“要不再煨锅鸡汤？我把后院的聋老太太叫来一块吃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怪冷清的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手上动作顿了顿，笑了：“你最近倒跟院里人处得挺熟。”

    “白天闲着，常来帮你拾掇屋子，顺道就跟她们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语气平常，“反正都不上班，聚着晒太阳、扯闲篇，日子久了自然熟了。”

    “成，你去请老太太吧，就说别开火了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挽起袖子，“这儿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脚步轻快地去了。

    许大茂拎出鸡和鱼，淘米煮饭，又揉了面蒸上一笼馒头，顺手捏了几个窝头——北边人家饭桌上总得有点扎实的主食。

    他把鸡腿、翅和胸肉剔下来准备红烧，剩下的骨头连带些零碎肉扔进砂锅，加了料慢慢煨着。

    鱼片得薄薄的，码在盆里等着下滚汤。

    两个青菜下锅快炒，油星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香味飘出去，窜遍了整个四合院。

    好几户人家悄悄咽口水，心里暗骂：这败家玩意儿，顿顿见荤腥，吃独食也不怕噎着！

    饭桌上，聋老太太啃着鸡骨头，话却没停：“蛾子啊，你这般好模样、好性子，配许大茂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往嘴里塞了块鱼片，含糊道：“老太太，您吃着我的菜，还当面骂我？”

    “当面骂是为你积德！”

    老太太眼皮都不抬，“总比背地里咒你强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，”

    许大茂笑了，“在您眼里，全天下就您那傻柱孙子最好，好姑娘都该归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不假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啜了口汤，“柱子心善，对我也孝顺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如直接说他缺心眼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夹了筷子青菜，“‘傻柱’这外号可没叫错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，迟早栽在秦寡妇手里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忽然不吱声了，半晌才叹道：“这点你倒看得明白……所以说啊，这院里数你最精，柱子最实诚。”

    “得，横竖我在您这儿落不着好话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给她舀了勺鸡汤，“您多吃点，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训我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一直抿嘴笑着看两人斗嘴。

    老太太忽然放下碗，盯着许大茂：“我那老物件你要是肯还我，往后我就不骂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您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摇头，“您转头就得塞给傻柱。

    东西到了他手里，跟进了秦寡妇兜里有啥两样？她家又不是没藏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声音低下去，“她家藏着好几件老货呢，就是不肯拿出来。

    我那傻孙子还替她垫钱赔东西，唉……”

    窗外天色暗了，屋里灯晕黄黄地罩着三人。

    碗筷轻碰的声响里，隔壁隐约传来小孩闹着要吃肉的哭嚷，很快又被大人低声喝止。

    许大茂夹了片鱼肉放进对方碗里。”这院里就数您心里最亮堂，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