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一十章 集市  秦壤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大 中 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让两个市卒动作一滞。他们抬头,见是个皮肤白净,身材高大的年轻人,身后还跟着带剑的随从,气势先矮了三分。

    为首的市卒皱眉:“阁下是?”

    扶苏微微拱手,语气平和,并未回答市卒的问题:“敢问这位老伯犯了哪条律令,要当街砸他的东西?”

    市卒冷哼一声:“《田律》明文,居住在村舍的黔首不得买卖酒水。此人乃陵津乡民,带着酒入市,不是私贩是什么?”

    扶苏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蹲下身,与那农人平视。

    农人约莫四十来岁,脸上沟壑纵横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渗出血来。怀中却死死护着那个粗陶罐,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老伯,这酒是你卖的?”扶苏问。

    农人拼命摇头:“不是!不是卖的!这是自家酿的!只是...”

    扶苏已经了然。

    “两位市卒尽职尽责,依法行事,本无过错。只是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陶罐上。

    “《田律》所禁者,乃是‘买卖’。敢问二位,方才可曾见到这老伯与人交易?可曾收到钱货?可曾有人指证他贩鬻?”

    市卒一愣,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他们毕竟只是看到这个农人抱着坛酒,便拦下来,大抵出不了问题。

    农人被扶苏拦下,眼框泛红,这才说出句囫囵话来:“我家阿媪病重,乡里巫医说要用酒做药引子。家里穷,买不起市上的酒,我自己酿了一罐,可手艺不行,酿出来是酸的...我想着进城找医工看看,能不能将就用...”

    扶苏转头,看向那两个市卒。

    市卒中年轻的那个先是反应过来:“谬言!若是说自己酿的,便是自己酿的,那岂不是只要我们没当场看到,都可以称是自家酿的!”

    合理。

    扶苏没有急着反驳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这位市卒说得有理。”他点点头,语气诚恳,“若人人都说自家酿的,那《田律》确实形同虚设。二位依法拦人,本无过错。”

    市卒听罢,腰杆顿时挺直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但——”

    扶苏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那陶罐上。

    “答案就在题面上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陶罐,揭开盖子,往市卒面前一递。

    那酒味酸涩刺鼻,混着一股浑浊的粮食发酵过度的馊气,熏得市卒向后一退。

    扶苏将这动作看在眼里,淡淡道:“市上的酒,一斗值数十钱,酒肆售卖的,都是经过滤澄清、勾兑调味的佳酿。这坛酒,酸涩浑浊,莫说卖钱,就是白送给人,人家也要皱眉。”

    可别说,若不是这酒是酸的,那他还挺难证明的。

    市卒顿时语塞。

    “更何况,我大秦以法治孝,如今此人是我陵津乡民,事父母孝,正是下吏想要表彰的对象,自己人,给个面子。”他舒捻地拍了拍市卒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下吏?”市卒中年长的那个微微皱眉,“先生也是...官府之人...?”

    扶苏心中一紧,上次冒充官吏差点让他死在阳周。

    这次应该不会了吧?

    他脸色如常,决定模糊其词,“正是,还望兄弟有空来陵津乡的乡所坐坐,下吏备好酒菜,款待兄弟!”

    市卒听了扶苏的话,面上露出几分尤疑。年长的那个显然更老练些,他上下打量着扶苏,目光在他衣饰和身后随从上逡巡片刻,忽然拱手道:

    “原来是陵津乡的属吏,失敬!失敬!”

    市卒离去后,农人随即离开,正当扶苏正准备带几人离去时,他目光掠过许多货物,却停留集市对面一个摊肆上。

    他无视了旁边人异样的眼光,蹲下身去,翻了起来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