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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乱糟糟的街道,现在已经安静了。
那些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百姓,现在也该睡了。
那些死了丈夫的妇人,那些没了儿子的老人,那些还在襁保里的孩子,都该睡了。
她忽然想起苏清南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北凉的规矩,只有一条——不许害百姓。”
她那时候觉得这话太简单了。
简单得象是一句空话。
可现在她懂了。
越是简单的话,越难做到。
可那个人,做到了。
……
干京。
御书房。
干帝苏肇坐在龙椅上,手里攥着那封军报。
军报是从北边加急送来的,封皮上还带着血迹,送信的驿卒跑死了三匹马,自己也在宫门口晕过去了。
他看着那封军报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军报往地上一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得很。”
那声音不大,可在空旷的御书房里,听起来象是一块石头砸进了井里。
韦佛陀跪在下面,头低着,不敢抬起来。
干帝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消散酷暑,带着凉意。
他看着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并州,洋州,”他喃喃,“两座城,就这么没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他也不需要人回答。
“不费一兵一卒,”他说,“不折一箭一矢。就那么没了。”
他的手攥紧了窗框。
那窗框是上好的紫檀木,被他攥得嘎吱作响。
“那个逆子,”他说,“到底有什么本事?”
韦佛陀跪在下面,终于开口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臣听说,并州那边,是两个主官互相刺杀,自己把自己弄死了。洋州那边,是韩擒虎杀了刺史,却管不住城,自己写信请北凉王去的。”
干帝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的意思是,那个逆子什么都没做,两座城就自己送到他手里了?”
韦佛陀低下头。
“臣……臣只是把听说的告诉陛下。”
干帝站在那里,看着韦佛陀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走回榻前,坐下。
拿起那封军报,又看了一遍。
“荀大寿,”他念着这个名字,“一个江湖人。”
“韩擒虎,”他又念,“一个莽夫。”
他把军报放下。
“这些人,”他说,“都反了。”
韦佛陀不敢接话。
干帝也不需要他接话。
“那个逆子,”他继续说,“收北境十四州的时候,朕以为他只是运气好。收西凉的时候,朕以为他只是会打仗。收银州的时候,朕以为他只是能用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,两座城,他自己送上门来。朕还能说什么?”
他看着窗外那片天。
那片天,还是黑的。
可黑里,已经开始透出一点点的亮。
是快要天亮了。
“韦佛陀。”
韦佛陀抬起头。
“老奴在!”
干帝说:“你说,朕是不是小看他了?”
韦佛陀沉默了一瞬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老奴不敢妄言。”
干帝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很深。
深得象是一口井。
“你不敢妄言,”他说,“可朕敢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舆图前。
那张舆图挂在墙上,上面画着整个大干的疆域。
北边,是北境十四州,已经被那个逆子占了。
西边,是西凉,也被那个逆子占了。
再往东,是银州,是并州,是洋州。
一个接一个,都成了那个逆子的地盘。
他伸出手,指着那些地方。
“这些,”他说,“都是朕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很快,就不是了。”
韦佛陀跪在后面,听着这些话,冷汗从额头冒出来。
他不敢动。
不敢说话。
只是跪着。
干帝看着那张舆图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转过身。
“传旨。”他说。
韦佛陀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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