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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纸。
干帝继续说:“北边各州的兵,朕调了。南边各州的兵,朕也调了。可谁来带?谁能带?”
他看着那些朝臣。
“你们吗?”
没人敢接话。
那些朝臣的头,低得更低了。
有的低得快要贴到地上,象是要把自己埋进那些金砖缝里去。
干帝站起来。
走到孙子安面前。
低头,看着他。
“朕那个逆子,已经收了北境十四州,收了西凉、银州,又收了并州洋州。那个时候,你们呢?你们在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象是砸在那些朝臣心口上。
那字是有重量的,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们在等着看。看谁赢,就站谁那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朕不怪你们。人都是这样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榻前。
坐下。
“可朕告诉你们,”他说,“这一次,朕亲自去。朕要让那个逆子看看,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。”
那些朝臣跪在那里,不敢说话。
只有孙子安,还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他说。
干帝瞪了他一眼。
“退下吧。”他说。
那些朝臣如蒙大赦,磕头退了出去。
磕头的咚咚声,此起彼伏,象是一阵急促的鼓点。
养心殿里,只剩干帝一个人。
他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那片天。
那片天,灰蒙蒙的,象是要下雨。
云层压得很低,低得象是要贴到屋脊上。
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,闷得人心里发慌。
他忽然冷笑。
那笑声很短,短得象是只是一声叹息。
“你们这些老蠹虫懂什么……”他喃喃,“这盘棋,朕还没开始落子呢!”
……
南疆。
瘴气弥漫的山谷深处,有一座宫殿。
那宫殿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,嵌在山壁上,象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。
那些石头黑得发亮,象是被无数人的手抚摸过,磨得光滑如镜。
殿门上刻着一朵九瓣莲花,花瓣张开,象是要吞下什么。
那莲花也是黑的,可黑里透着红,红得象是血。
殿内,灯火通明。
那灯火是幽蓝色的,从一盏盏青铜灯里冒出来,照得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光里。
那些光落在人脸上,把脸照得青白青白的,象是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。
正中央的蒲团上,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黑袍,脸上戴着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很深。
深得象是一口井。
下面跪着十几个人,都穿着黑衣,看不清脸。
他们跪得很直,象是一根根桩子钉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北凉王收并州洋州了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,象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下面的人没有接话。
那人继续说:“干帝要亲征。”
还是没人接话。
那人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窗外,是那片永远散不去的瘴气。
那瘴气是乳白色的,浓得象粥,翻滚着,涌动着,象是一头活着的巨兽。
“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机会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跪着的人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准备动手。”
那些跪着的人抬起头。
那一张张脸,都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楚。
可那一双双眼睛,都亮得吓人,象是暗夜里的鬼火。
“大族长,”有一个人开口,“咱们帮谁?”
那人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谁也不帮。”他说,“这局棋,我们才是棋手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落在这座幽暗的殿里,却象是砸进井里的石头,激起一阵阵回响。
……
大干。
某处深山。
山腰上有一座道观,道观不大,破破烂烂的,象是几十年没人修过。
墙上的白灰剥落了,露出底下黄褐色的土坯。
屋顶的瓦也碎了好几处,用茅草塞着,勉强遮风挡雨。
可道观里,住着一个人。
那人是个老道士,头发全白了,胡子也白了,穿着一身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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