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11章 正路,比歪路难走!  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,你来退婚?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

    濮阳无畏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停在城垛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座阵最妙的地方在哪里吗?”

    濮阳无畏问。

    苏清南说:“最妙的地方,师叔没用完这座城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濮阳无畏的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开始怀疑自身。

    苏清南继续说:“师叔画阵的时候,留了馀地。每一笔都落在石头上,可每一笔都没把石头用尽。就象下棋,师叔留了气口。所以这座阵,困得住人,困不死人。”

    濮阳无畏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城头上的风都停了,久到暮色又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把手从城垛上收回来。

    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,然后轻轻一挥。

    整座禹州城,暗了。

    那些从地底透上来的灰蒙蒙的光,一盏一盏地灭下去,象是一间大屋里有人把灯一盏一盏吹熄。

    先灭的是城东的光,然后是城西,城南,城北。

    最后灭的是城门口这块门坎石下的光。

    光灭的那一刻,山河阵碎了。

    那些山,那些水,那些路,那些光凝成的千仞绝壁万丈瀑布,在一瞬间全部碎成光点。

    那些光点飘散在暮色里,象是一场倒着下的雪,从地面往天空飘去,越飘越高,越飘越远,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幕里。

    苏清南站在那里,站在城门口那块门坎石上。

    暮色落在他肩上,把他那身玄色袍子染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。

    濮阳无畏站在城头,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: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不招人喜欢。”

    声音里没有恼怒,没有挫败,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,象是无奈,又象是释然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说你不会说话,我还不信。现在我信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站在那里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濮阳无畏把那张古琴从城垛上抱起来,横在膝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搭上琴弦,轻轻按着,没有弹。

    “山河阵困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濮阳无畏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象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其实知道。你师父当年就说过,这世上能困住你的东西,还没生出来。我那时候不服气,想着等我阵画成了,让他来试试,可他的阵没画完,人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手指在琴弦上滑过,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想,那就让你来试。等你的道走稳了,等你走到我面前,让你来破这座阵。看看你师父说得对,还是我对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苏清南。“你师父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濮阳无畏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气息,那气息很短,短得象是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方才说这阵少了什么,可你没说它到底少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“师叔想听?”

    濮阳无畏说:“想听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说:“山势是对的,水势是对的,每一条路都画得精准。可这座阵里,少了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濮阳无畏的手停在琴弦上。

    苏清南说:“师叔画了山,画了水,画了路,画了这世间该有的一切。可师叔没画人。山是死的,水是死的,路是死的。没有人走,山就是一座山,水就是一条水,路就是一条路。有人走,山才有峰,水才有澜,路才有尽头。师叔画了二十年,画了一幅没有人间的山河。”

    濮阳无畏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,可没有按下去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吹得他鬓角那些白发在暮色里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:“我画了二十年,没画进去一个人。我以为只要山够险,水够急,路够多,就够了。可你说得对,没有人,山河就是一幅画,挂在那里,不会动,不会老,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他把琴抱起来,竖在身侧。那张古琴靠在他肩上,琴弦在风里发出细微的颤鸣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我的阵里缺东西,我问缺什么,他说缺活气。我问什么叫活气,他说等你老了就知道了。我现在老了,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从城垛上拿起那柄羽扇——

    那柄已经碎了的羽扇,只剩一根扇骨,几根残羽。

    他把那根扇骨插回后领,动作很慢,象是那根扇骨很重。

    “山河阵,我画了二十年。你破了它,只用了一炷香。”他低头看着苏清南。“你这孩子,确实不招人喜欢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站在那里,仰头看着城头上那个人。

 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