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有灰，他拍了拍，没有拍干净，灰嵌在掌纹里，怎么都拍不掉。

    嬴月下船的时候，腿软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怕，是另一种情绪。

    她说不上来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苏清南，看着韩侂胄，看着那些站在河堤上的淮南将领。

    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甲胄，站得歪歪斜斜，眼神躲躲闪闪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些人，忽然明白了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太顺了。

    从禹州出来，五州降了。

    到了淮水，韩侂胄也降了。

    一箭没放，一兵未损，淮南就拿到了。

    顺得象是一条早就铺好的路，就等着他们来走。

    她走到苏清南身边，轻声说道：“王爷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正在看南边那片平原，“恩？”

    嬴月想说点什么，可她又看了一眼韩侂胄。

    韩侂胄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拍着手上的灰，拍得很认真，象是这辈子没见过灰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，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他看着南边那片平原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，走下河堤。

    “过河！”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