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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聪明绝顶,算尽了天下每一枚棋子的动向,推演了万古之后所有可能的变局。可我问你——”
他停了一停,后头那句话轻得象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,却又锋利得象一柄无锋玉剑,无声刺入嬴异心底最深那一处无人触碰过的破绽。
“你穷尽三十年布局,你等得到谁?”
三十年了。
三十年独行大道,无友,无伴,无同道,无并肩之人。
赵雍是用完就可以丢的弃子,白晶晶是一枚自愿入局的苦棋,嬴宏是一枚用来引出祖龙印的引路棋,就连那些天外弈手,也不过是暂时可以借力的虚假同盟。
所有人,都只是他棋盘上的物件。
没有一个人能与他共担大道的重量,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孤寂无依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来同行。
嬴异周身玄袍无风剧烈鼓胀起来,长久以来被层层包裹的淡漠与温润,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,露出底下翻涌不休的冰冷戾气。被人戳破一生孤绝的剧痛化作伐天浊力,在神魂深处疯狂冲撞。
“够了!”
短短两个字,已经不是人声,是天人神魂震动天地道则发出的轰鸣。
他猛然抬手,掌心噬天印漆黑光芒轰然暴涨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性的道域碰撞,不再留任何后手,不再存半分同道相惜。
完整无缺的伐天大道在这一刻尽数铺开。
地底寒渊残存万古浊气顺着地宫岩层的缝隙疯狂上涌,源源不断导入噬天印倒转星纹之中。
半空中那方缩小版的天外弈场急剧扩张,黑浊棋纹蔓延复盖整片地宫穹顶,千千万万破碎亡魂的虚影在棋盘缝隙间无声哀嚎,其中隐约可以看见溟妖族人朦胧苍白的轮廓。
那是他早已封存在印底、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点燃的薪火。
“你不必再用你那套守世说辞来点化我了。”
嬴异的声音裹着寂灭之风从天而降,每一个字都带着裁决万灵的重量。
“祖龙等待同道,所以他困守渊底四百年,眼睁睁看着天外棋局日复一日收割人间生灵。等待本身,就是一场无尽的消耗。”
“我不等任何人。我不需要任何人与我并肩。我一人执噬天印,便可独力掀翻整个诸天弈场。”
“世间所有牵绊,所有所谓的同道温情,只会拖累伐天之路!”
噬天印脱离掌心束缚,升至百丈高空,印身倾倒。
无边无际的漆黑棋浊如同天河倒悬,朝着下方的苏清南与祖龙印狠狠碾压而下。
棋道湮灭之力所过之处,地宫半空悬浮的碎石瞬间风化消散,残存龙骨碎屑被棋纹切割成微不可查的飞灰。
地脉流动的温润龙气一旦触碰浊浪,便飞速消融,象是雪落进了滚烫的铁水。
这是嬴异压箱底的全力一击。无量天人圆满修为尽数灌注噬天本源,三十年神魂献祭打磨出来的伐天杀招,不再留任何分寸,意在碾碎祖龙守世道则,击溃苏清南的道心,夺取祖龙印。
苏清南神色平静无波,看不出半分慌乱。
他双手缓缓结出上古骊山王族守渊印诀,悬浮胸前的祖龙印骤然光华大作,穹顶上所有上古星刻纹路尽数亮起亿万点细碎星光。
地宫深处,整条骊山龙脉尽数响应。
万千天光星力顺着无形脉络导入冰蓝印身,守生道则层层叠叠铺展开来,在头顶凝成一面横贯整座地宫的巨大星龙屏障。
屏障之上,浮现出祖龙四百年独坐渊底的苍茫虚影。
龙眸悲泯,静静俯瞰着倾复而下的漆黑棋河。
“大道从来不需要独行!”
苏清南的声音穿透滔天浊浪,清清楚楚送入半空嬴异的耳中。
“你执意一人背负灭棋重任,便注定永远看不明白一件事——”
“人间生灵之所以值得守护,不在于他们可以化作薪火,而在于他们有自主选择同行之人的权利。”
轰隆——
漆黑天河与星龙屏障轰然相撞。
没有凡俗打斗那种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,只有神魂层面道则互相撕裂,时空褶皱一层层诞生又一层层迅速平复。
一守一伐两道至高天人本源疯狂对冲,黑蓝两道光芒交织成一道横贯地宫天地的巨大涡旋。
百里之外,骊山山体剧烈震颤,山顶云雾被两股道则冲击波尽数吹散,山间溪流逆流而上,古木枝干齐齐断裂。
山下城池之内无数百姓心口莫名一闷,却不知道地底深处有两条万古大道赌上了全部神魂,正在生死相搏。
两股力量僵持了一瞬,彼此谁也无法瞬间吞没对方。
虚空之上,嬴异神魂微微震颤,淡青色的天人血液自唇角悄然渗出。
他纵然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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