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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宫道则轰鸣震荡不休。
半空黑金两道至高道域轰然对冲,天人博弈的威压漫覆整座骊山山腹,压得残殿碎石簌簌震颤,渊底阴风呜咽不止。
侧殿废墟之内,却是一片死寂。
方才白璃一语横空,以溟妖圣女寒冽声韵拦下嬴异双印合一的图谋,惊破漫天杀伐戾气。
立在浊雾深处的白晶晶,听完那句对峙高空的怒言,肩头紧绷五年的执念骤然松垮。
她后背轻轻抵着开裂斑驳的岩壁,肩头霜伤未愈,皮肉翻复处凝着层层不化寒冰,染黑的妖血粘着破碎紫纱,狼狈又孤凉。
良久,她低低笑了一声。
笑声沙哑干涩,没有疯戾,没有嘲讽,只剩压在心底整整五年的疲惫与颓然。
象是困在无间炼狱五年的亡魂,终于肯卸下一身伪装的戾气,袒露满身伤痕。
地宫风声穿透断柱残垣,卷着细碎霜尘掠过她身侧,将这一声苦笑送得极远,散在两道天人对冲的道则馀波里。
“你如今总算看清了!”
白晶晶垂着眼睑,目光落在满地冰封碎石之上,声音轻得近乎要被上空的道鸣吞没,却字字清淅落地。
“当年玄冰谷结界崩塌,渊浊倒灌,同族献祭,从来都不是我一人之罪。”
“破开护谷结界,引浊修入谷中,我只是那个摆在明面上,不得不动手的执行者。”
白璃立身寒霜中央,冰白妖剑稳稳垂落身侧,剑身霜纹明暗不定。
她周身极寒妖气依旧翻涌,可眼底积攒五年的滔天恨意,却在这一刻悄然松动,生出层层震愕的涟漪。
五年来,她日夜复盘那场灭族浩劫。
她始终认定,是白晶晶背叛同族,贪生怕死,开门揖盗,葬送玄冰谷数万生灵,葬送她的父王,葬送她的家国故土。
这份执念,是她五年南疆蛰伏、日夜修剑、北上骊山、不死不休的全部支撑。
可此刻白晶晶寥寥数语,轻轻击碎了她坚守五年的执念枷锁。
“是我生父。是八大长老。是嬴异。”
白晶晶抬眸,眼底没有半分辩解的刻意,只剩宿命裹挟的身不由己,“三方提前布局,暗定取舍,早就敲定了献祭半数族人、以纯血妖魂饲印的大局。”
“长老们贪图苟存,想要舍弃半数族人,保全族中幼弱与自身权位。我父亲知晓渊底封印崩坏无解,反抗便是全族复灭,只得含泪默许,保一脉妖族火种。”
“而嬴异,才是整场棋局真正的执子人!”
“他要的从来不是玄冰谷一时安稳,是溟妖族万年精纯的本命妖魂。”
白璃握剑的五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清冷的身躯微微震颤。
原来从头到尾,她恨错了人,怨错了方向。
所谓同族背叛,所谓私怨厮杀,不过是天外棋局、嬴异大道之下,一场刻意编排的假象。
“你以为我那一脉,是坐享其成,全身而退?”
白晶晶忽然抬手,指尖轻轻扯开左臂破损的紫纱袖口。
一袭苍白纤细的妖臂裸露在寒凉地宫之中,其上没有修炼渊浊的妖力光泽,没有常年浸淫浊气的妖纹印记。
只有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、漆黑入骨的噬天印反噬烙印。
纹路狰狞扭曲,如同无数细小锁链,死死缠锁经脉妖核,扎根血肉神魂深处,暗沉发黑,触目惊心。
这不是修行得来的印记。
是掠夺,是献祭,是永世无法剥离的枷锁。
“看清了吗?”
白晶晶语声平淡,听不出悲喜,只剩彻骨苍凉,“献祭当夜,嬴异取走我半数本命妖魂,硬生生种入噬天印内核!”
“他要一枚妖族棋子,一枚能感知亡魂、能牵引妖魂、能替他永久看管溟妖薪火的棋子。”
“我便是他选中的那枚锁魂棋。”
五年来。
印底每一缕亡魂的哀嚎,每一丝神魂的剧痛,每一寸被棋纹割裂、浊气啃噬的折磨,都会分毫不差,反噬入她神魂。
数万族人日夜受刑,她便日夜共情受苦。
世人骂她叛徒,同族恨她入骨,无人知晓,她是陪着那些亡魂,熬了整整五年无间地狱。
她活在人间,肉身苟存,神魂却日日困在渊底囚笼,与万千亡魂一同受刑。
“你夜夜梦魇,念着父王惨死,念着族人枉死。”
白晶晶望着眼底震颤失神的白璃,喉间泛起腥甜,却依旧轻声道,“你活在复仇的噩梦里。我活在赎罪的噩梦里。”
“五年!我没有一夜安眠。”
“你以为天底下,只有你一人背负血海深仇?只有你一人痛彻心扉?”
一番话,字字诛心,尽数击碎白璃心底五年筑起的冰墙恨意。
她僵立原地,眉心溟妖紫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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