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今天就不去游乐场了，”裴时晏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笃定的、像在宣布什么重要决定的口吻，“下次叔叔带你们去。现在我们回家，家里虽然没有滑梯，但是还有其他好玩的。”

    轩轩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没有大滑梯……但是有草坡！从晒谷场后面的草坡上滚下来可好玩了！”

    “那就去滚草坡。”裴时晏说。

    “真的？！”轩轩在他怀里扭来扭去，差点把自己扭下去。

    “真的，”裴时晏稳住他，又看了一眼彤彤，“不过得先回家跟妈妈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彤彤终于抬起头，小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委屈，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：“那……能叫上裴太爷爷裴太奶奶一起吗？裴太爷爷说他会扎草蚂蚱。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裴时晏说。

    两个小家伙同时欢呼起来。

    轩轩搂着他的脖子又开始叽叽喳喳：“裴叔叔，草坡上还有蚂蚱！我上次看见一只这么大个的！”

    他用手比了一个夸张的尺寸，差点打到裴时晏的脸。

    彤彤则小声补充：“蚂蚱会跳，跳得好高好高。”

    李老师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笑了：“那行，裴先生，您签个字就可以带他们走了。”

    裴时晏把两个孩子放下来，签了字，一手牵一个往外走。

    双胞胎一路蹦蹦跳跳，把路边一棵梧桐树的落叶踢得四散飞扬。

    到车边的时候，裴时晏先把彤彤抱上了后座的安全座椅，系好安全带，又把轩轩抱上去，扣好卡扣。

    至于安全座椅哪里来的？

    那自然是来的时候提前准备好的啊。

    他正要关门，轩轩忽然拽住了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裴叔叔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明天还来接我们吗？”轩轩问得很认真，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    裴时晏站在车门边，深秋的风吹过来，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。

    他看着轩轩的眼睛，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仰着小脸等答案的彤彤，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接。”他说。就一个字，但说得很重。

    轩轩咧嘴笑了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。

    彤彤也笑了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然后把小脸转向车窗外，指着路过的一棵柿子树喊：“哥哥你看！柿子！”

    裴时晏关上车门，绕到驾驶座坐下，发动了车子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两个小家伙正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，你一句我一句地认着路边的树和果子，刚才在幼儿园门口的失望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    车子经过农场入口的时候，裴时晏放慢了速度。

    他看见裴老爷子正站在晒谷场上，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在扫落叶，旁边还跟着一条摇尾巴的小黄狗。

    轩轩隔着车窗就喊了起来：“裴太爷爷！裴太爷爷！”

    裴老爷子抬起头，看见是裴时晏的车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笑了，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裴时晏把车停好，打开后座车门，轩轩第一个跳下来，噔噔噔地跑向裴老爷子，嘴里喊着“裴太爷爷，裴叔叔说带我们去滚草坡”。

    彤彤跟在后面，步子小一些，但也跑得飞快。

    裴老爷子一把捞起轩轩，又弯腰把彤彤也揽过来，抬头看向走过来的裴时晏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
    裴时晏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幼儿园秋游取消了，孩子们有些失望，所以答应带他们去草坡上玩一会儿。

    裴老爷子听完，看了看怀里已经迫不及待的两个小家伙，又看了看孙子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啊，”老头儿把轩轩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他的脑袋，“去草坡可以，不过得先把你们舅舅给你们准备的萝卜糕吃了。不刚腌好的，可脆了。”

    “哇，酸萝卜！我最喜欢舅舅做的萝卜糕了。”轩轩拉着彤彤就往东厢房跑。

    裴时晏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消失在东厢房门口，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草坡在晒谷场后面，是一面缓缓倾斜的缓坡，坡上长满了密密匝匝的野草，深秋时节草叶已经泛黄，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又干又软，踩上去沙沙作响，像铺了一层厚地毯。

    裴时晏站在坡顶，看着轩轩和彤彤像两只撒欢的小狗一样从坡上滚下去，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，在空旷的草坡上回荡。

    轩轩滚到底还不忘翻个跟头，站起来的时候头发里全是草屑，脸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    彤彤滚得歪歪扭扭，半道上偏了方向，一头扎进一堆干草里，只露出两条小短腿在外面蹬。

    裴时晏快步走下去，把彤彤从草堆里捞出来。

    小女孩满脸草屑，头发彻底散了，但眼睛亮得惊人，搂着他的脖子喊再来一次。

    轩轩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