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四章 猩红瓮  【民间故事】合集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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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、黑的,混杂在一起,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,像陈年的药渣混着腐败的泥土和某种动物的腥臊。

    接着,他又摸出个小小的葫芦,拔开塞子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猛地弥漫开来,瞬间盖过了满屋的酒气和秽物的酸腐味。那是种沉淀了无数岁月、混合着污秽与绝望的腥臊恶臭,直冲脑门。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又吐出来。

    “呕…大师…这…这什么玩意儿?”我捂着鼻子,脸皱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好东西!”他毫不在意,手腕一倾,将那浓稠如墨、气味冲天的液体缓缓倒入碗中,与那些粉末混合。那液体粘稠得如同活物,在碗里缓缓搅动,颜色变得如同腐烂沼泽深处的淤泥。“陈年的夜明砂,混着三十年老坑底刮下来的泥垢,再加上一点…嘿嘿,百岁老旱魃的脚指甲灰,提味儿!”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,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。

    他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、同样脏污的细木棍,在碗里用力搅和着。那团粘稠的混合物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怪响,气泡翻涌破裂,散发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,熏得我眼泪直流,头晕目眩。

    “喝下去!”他把那碗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“泥汤”端到我嘴边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一滴不剩!这是‘引路汤’,专引那酒虫现形!”

    看着那碗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汤药,闻着那足以熏死苍蝇的恶臭,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。可一想到肚子里那条正在啃噬我性命的毒虫,想到“化进酒里”的惨状,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我闭上眼,屏住呼吸,像慷慨赴死的囚徒,一把夺过碗,仰起脖子,将那粘稠、冰冷、带着无数颗粒感的“泥汤”猛地灌了下去!

    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腥臊、腐败、土腥和辛辣的怪味瞬间在口腔里爆炸,直冲天灵盖。那粘稠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如同一条粗粝冰冷的毒蛇钻进胃袋。胃壁猛地痉挛、抽搐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、揉捏、翻转!

    “呃…哇——!”

    根本来不及反应,强烈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,喉咙口一松,胃里所有东西——酸腐的酒液、未消化的食物残渣,连同刚刚灌下去的那碗“引路汤”,混合着胃酸,像开了闸的洪水,猛烈地喷射出来!我整个人俯趴在地上,身体剧烈地抽搐、干呕,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赛华佗”却毫不意外,他迅速闪开我喷溅的秽物,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呕吐的出口,口中念念有词,语速快得如同疾风骤雨,音节古怪拗口,像是某种失传的古老咒语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,在弥漫着恶臭和呕吐物的狭小灶房里回荡。

    吐!拼命地吐!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这剧烈的呕吐从喉咙里生生扯出来了!就在我感觉胃袋彻底掏空、几乎要吐出血沫的时候,一股更加强烈的、完全不属于呕吐感的剧痛猛地从腹中深处爆发!那感觉,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钢针,在我肠子里猛地一刺,随即又像一条活物,被什么东西强行从牢牢盘踞的巢穴里往外撕扯、剥离!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”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到极致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如雨般滚落。

    就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达到顶点的瞬间,喉咙深处猛地一松,一股粘滑、冰凉的东西混杂在最后一口酸水中,被我“哇”地一声呕了出来,重重地砸在面前那滩混合着酒液、食物残渣和黑色“引路汤”的污秽里。

    我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,眼前阵阵发黑。汗水流进眼睛,模糊了视线。只听见“赛华佗”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低呼:“成了!”

    他飞快地俯下身,用两根不知何时准备好的、细长的竹篾片,极其精准地从那滩污物中夹起一样东西。我勉

    一条细长的东西,约莫小指长短,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半透明的淡金色,在昏暗的灶房里,竟似乎隐隐透着一层微弱的、不祥的光晕。它软塌塌地垂在竹篾片之间,还在微微地、神经质地扭动着,像一条濒死的怪虫。最诡异的是,这东西一暴露在空气里,那浓烈到化不开的酒气,竟如同有了生命般,丝丝缕缕地从它身上逸散出来,瞬间压过了灶房里所有的恶臭!那是我无比熟悉的、深入骨髓的酒香,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
    这就是…盘踞在我肚子里、吸食我骨髓精血的…酒虫?!

    “赛华佗”小心翼翼地将这诡异的“金线”移开污物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,口中啧啧有声:“好家伙,养得够肥够亮!这得是吸了多少年的精气神儿…” 他那眼神,不像在看一条刚取出的、令人作呕的寄生虫,倒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珍宝,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。

    他迅速摸出一个小小的、扁平的黑色陶盒,像是某种养蛐蛐的罐子,内壁似乎涂了一层暗哑的釉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条还在微微蠕动的“金线”放了进去,啪嗒一声,合紧了盖子。那浓烈得醉人的酒气,瞬间被隔绝了大半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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