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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莫十岁,笑得很甜。
那是她女儿小梅。
其他照片上的人我都不认识,但每张照片下面都标着名字和日期。最近的几张,日期都是过去五年内的。
而所有这些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:照片里的人,全都闭着眼睛。
不是眨眼的那种闭眼,而是安详的、永远的闭眼。
这是……遗照?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猛地转身,看见村口那个老人站在门口。他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,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苍白。
“这些照片……”我声音发干。
“都是死在闰年七月的人。”老人走进来,放下灯笼,“从林秀死后开始,每一个。”
“所以‘红纸人娶亲’根本没用?人还是会死?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仪式不是为了阻止死亡,而是为了选择。”
“选择?”
“选择谁来死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中清晰无比,“每对纸人,代表一对有情人。仪式之后,纸人会自己选择。被选中的,活不过七月十五。”
我背脊发凉:“你是说,纸人会杀人?”
“纸人只是媒介。”老人走到工作台前,抚摸着上面的红纸,“真正杀人的,是两百年的怨恨,是求而不得的痛苦,是对所有拥有爱情之人的嫉妒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:“陈启年的后代,你还不明白吗?林秀恨所有能得到幸福的人。她死前发过誓,要南户村世世代代,有情人终不成眷属。”
“我不是陈启年的后代。”我说,但声音缺乏底气。
老人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:“昨晚陈阿娟给你看照片了吧?你和她说了什么,我大概能猜到。孩子,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。你长得和陈启年一模一样,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到南户,偏偏今年是闰年七月……”
他走近一步,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,深深的皱纹像刀刻一般。
“你是被选中的。”他说,“从你踏进南户的那一刻起,纸人就在等你了。”
“等我来做什么?”
“完成仪式。”老人说,“真正的仪式。纸人已经跳了舞,接下来就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因为外面突然传来了尖叫声。
女人的尖叫声,凄厉,恐怖,划破了南户村的夜空。
我和老人同时冲出门外。声音是从村公所方向传来的。
我们跑过祠堂,跑过村道,跑到村公所时,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人。阿秀瘫坐在地上,指着井边,浑身发抖。
井边躺着一个人。
是她的丈夫,村公所的男主人。他穿着红色的衣服——不是嫁衣,就是普通的红衬衫,但红得刺眼。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,眼睛睁得很大,但瞳孔已经涣散。
手里,紧紧攥着一对红纸人。
和祠堂里那些一模一样的红纸人。
老人推开人群,蹲下身检查,然后缓缓摇头。
“没救了。”他说,“和以前一样。”
阿秀开始嚎啕大哭,扑在丈夫身上。村民们围在一旁,窃窃私语,脸上都是恐惧和……某种认命的神情。
我站在人群中,浑身冰冷。
这是今年的第一个。
距离七月十五,还有六天。
还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而老人说,我是被选中的。
我抬头看向祠堂方向,黑暗中,仿佛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看着我,等待着我。
南户村的夜还很长。
而我的噩梦,才刚刚开始。
阿秀丈夫的死,在南户村没有引起太大骚动。村民们的反应很奇怪——恐惧中掺杂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。几个老人指挥着,将尸体用白布裹好,抬进了祠堂后院的小屋。没有报警,没有哭丧,甚至没有人为他换上寿衣。
“闰年七月的死者,不入祖坟,不立牌位。”村口那位老人——我后来知道他叫陈伯——这样告诉我,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我追问,“谁定的规矩?”
陈伯没有回答。他站在祠堂后院的枯槐树下,看着那间暂时停放尸体的小屋,眼神空洞。晨光再次照亮南户村,但今天的阳光似乎比昨天更加苍白无力。
“你已经看到了,”陈伯说,“现在你相信了?”
“我相信村里确实有人死去,”我说,“但我不相信是纸人杀人。这是谋杀,应该报警。”
陈伯突然笑了,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:“报警?孩子,你以为这么多年,没人报过警吗?五年前,陈阿娟女儿死的时候,警察来了三批。查了半个月,最后说是突发疾病。三年前,村西头那对年轻夫妻同时死在自家床上,穿着红衣服,手拉手,法医说是二氧化碳中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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