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六十三章 夺亲  【民间故事】合集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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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小心地取出包裹,放在地上。油纸一碰就碎了,露出里面那件衣服——一件小小的、蓝色的确良衬衫,是我五岁时最喜欢穿的。衬衫的袖口和领子已经朽烂,但胸前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,在昏暗的光线下,看起来像是个人形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血?”小婉的声音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陈冬生的血。”我盯着那片污渍,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恍惚间,我好像听见了水声,看见了那个少年沉入水底时最后的表情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诡异的满足。

    “阿城!”小婉拍了我一下。

    我猛地回过神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“快包起来,离开这儿。”

    我们刚用碎油纸重新裹住衣服,就听见院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。脚步拖沓、沉重,踩在水洼里,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他们追来了。”小婉抓住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我环顾四周——前门肯定不能走了,后门是菜园,连着后山。但雨这么大,山路难走,而且黑暗中不知道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从屋顶走。”我说,“柴房旁边有梯子,能爬上房顶,从邻居家院子下去。”

    我们蹑手蹑脚溜到柴房旁,架起竹梯。我让小婉先上,自己抱着那包衣服跟在后面。竹梯在雨中湿滑,每爬一步都嘎吱作响。

    就在小婉的手刚够到屋檐时,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了。

    手电筒光扫过来,照在梯子上。

    是村民。二十几个,面无表情,眼睛里泛着和槐树下一样空洞的光。他们手里拿着农具——锄头、铁锹、镰刀,在雨水中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,是陈家的老族长,一个我该叫三叔公的老人。他今年该有七十多了,平时慈眉善目,现在却佝偻着背,脸上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阿城啊,”他的声音很温和,却让人不寒而栗,“把东西放下,跟我们回去吧。拜了堂,什么都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叔公,您醒醒!”我抱着衣服,站在梯子中间,“陈冬生已经死了二十年了!您要为了一个死人,害活人吗?”

    三叔公的笑容更深了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:“冬生没死。他一直在等。等一个身体,等一个新娘,等他姐姐回来。你看,今晚多好,你们都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村民开始往前挪动,脚步整齐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快上去!”我对小婉喊。

    小婉爬上屋顶,伸手拉我。我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“人”——那些我熟悉的邻居、长辈,此刻都成了傀儡。他们的影子在雨夜中被拉得很长,像无数从地底伸出的手,要抓住我们的脚踝。

    我爬上屋顶,竹梯被下面的村民抓住了,开始摇晃。

    “跳!”我对小婉说,“跳到隔壁院子!”

    邻居家的屋顶比我家矮一截,但中间隔着一条两米宽的巷子。雨大瓦滑,跳过去很危险,但没得选。

    小婉往后退了几步,助跑,跳——

    她落在对面屋顶上,瓦片碎裂,但她稳住了,回头对我喊:“阿城!”

    我把衣服包夹在腋下,深吸一口气,助跑,起跳——

    就在我腾空的瞬间,脚下的竹梯被猛地拉倒。我人在半空,看见下面几十张仰起的脸,在雨水中泛着青白的光,像浮出水面的死鱼。

    我落在屋顶边缘,瓦片哗啦啦往下滑。小婉抓住我的手腕,拼命往上拉。我另一只手死死抱住衣服包,鞋底在湿滑的瓦片上拼命蹬踏。

    终于,我爬上了屋顶。

    下面的村民开始砸邻居家的院门。木头破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“走这边!”小婉拉着我,沿着屋脊往村西方向跑。

    我们在屋顶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,瓦片在脚下碎裂,雨水模糊了视线。好几次差点滑倒,都被对方拉住。

    跑了大概七八户人家,小婉突然停下,指着前方:“看!”

    透过雨幕,能看见村西头那棵老槐树。树下幽蓝的烛光还在摇曳,但围着的村民少了很多——大部分应该都来追我们了。

    树下只剩下七姑婆、老校长,还有几个老人。老校长还在用剪刀划着符,但动作已经慢了很多,身子摇摇晃晃,像随时会倒下。

    七姑婆跪在槐树前,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而在槐树的粗壮树干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张人脸——模糊的五官,像是树皮自然形成的纹路,但那双眼睛的位置,有两个深深的树洞,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
    “陈冬生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
    那张脸转向我们的方向。虽然隔得很远,但我能感觉到,它在“看”我们。

    更准确地说,在看我怀里的衣服。

    “去破庙。”我咬牙,“找瞎眼老道。”

    我们从最后一户人家的屋顶跳下来,落在村外的田埂上。泥泞几乎没过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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