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苏醒不由自主地开口。

    张天宝不答，只是右手一引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“苏部长，这边请。二楼雅间，清净。”

    苏醒收回目光，跟着他上了楼梯。

    二楼的布局与一楼不同。

    楼梯尽头是一道雕花木门，门楣上刻着一行灵纹样式的文字，苏醒不认识。

    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绘着壁画，画的不是神像，是供养人——穿华服的男男女女，手持供品，排成一列，朝同一个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他们的面容模糊，衣袍的纹路却刻得极细，每一道褶皱都像是被风吹动的、凝固的、不会飘落的云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木门半掩，暖黄灯光顺着门缝缓缓淌出，一缕淡淡异香萦绕其间，若有若无，似有若无，说不清是清净馨香，还是蛊惑人心的迷香。

    张天宝抬手推门，侧身退让，右手恭敬一引。

    “苏部长，请。”

    苏醒抬步走入。

    名为雅间，实则空间比一楼大堂更为开阔，格调却愈发精致内敛。

    全屋铺就整块青玉地砖，砖面打磨得光洁如镜，光影落于其上，清晰映出二人身形轮廓，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正对房门的墙下筑起一方高台，台上矗立着一尊金身塑像，身高丈六，细节繁复精妙无比。

    其身生有千臂，层层叠叠自身后舒展铺开，如孔雀开屏般恢弘错落。

    千百道手臂姿态各异，或持握法器，或结玄妙印诀，或自然垂落，或高举过顶，无一重复。

    千臂鎏金线条流畅温润，灯光洒落其上，金色光泽如流淌的蜜糖，自肩头缓缓漫过肌理，直抵指尖，流光潋滟。

    男像目光平视前方，落于雅间正中。

    那里一座莲台缓缓升起，台上六男六女共十二名舞者，手持法器，跳着某种战舞。

    张天宝引路前行，带着苏醒从莲台一侧穿过。

    暖灯笼罩莲台，台上人身泛着通透的琥珀光泽，肌肉肌理、皮肤纹路被光影勾勒得分毫清晰，缓缓动作，每一处姿态都极具力量之美。

    莲台暗藏机括，缓缓匀速旋转，台上舞者三百六十度尽显肌肉线条，其姿态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运转之谜。

    苏醒收回目光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心里却想：这似乎是某种运劲线路。

    张天宝在高台前停下脚步，双手合十，闭上眼睛，嘴唇翕动，念了一句苏醒听不懂的咒语。

    然后他弯下腰，双手触地，额头磕在青玉砖上，身体从腰部折叠成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，姿态虔诚得像一个在尊神座前忏悔半生的苦行修士。

    苏醒站在他身后，没有动，看着他磕完三个头，直起身，“张帮主，你这是……”苏醒开口，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“金刚法力天神——金刚域的主供天神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斟酌哪些该说、哪些不该说。

    “金刚法力天神的千臂，象征法力无边，象征智慧无量，是法界与智慧、慈悲与方便、空性与大乐的合一。”

    张天宝说到这里，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，语气多了一丝认真，“祂是真正的，在金刚域受万民香火的唯一正神。”

    苏醒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张天宝的脸上，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，居然脸泛金光，有了一丝神性，“张帮主，那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下金刚域、婆罗洲、清净寺外门弟子，法号空色，见过苏居士。”张天宝双手合十，重新见礼，十指并拢，指尖与鼻尖齐平，姿态大气。

    他指向高台上金刚法力天神左侧的矮几，语气不急不慢，“我知道苏居士有很多话要说、要问，不急。请入座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太好吧，就在这天神像的跟前坐着，看着那……”苏醒指了指神像，又指了指莲台上的众人。

    张天宝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莲台，又看了一眼金刚法力天神像，脸上的笑意没有变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
    他双手合十，微微欠身，语气不急不慢，像是在课堂上回答学生提问的先生。

    “修行者在神前修法，神怎么会怪罪。高兴还来不及呢，因为修法本身就是对天神最大的恭敬。”

    苏醒无语，说不过他，也不知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、底牌如何，只好依其所言坐下，开口道：“金刚域在哪里？你到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金刚域距此地往西万万里之遥，我乃清净寺外门弟子，为传播金刚法力天神一脉信仰而来，望苏居士大开方便之门，我必有厚报。”

    “张帮主，你突然这样，我真的很不习惯啊，你……”苏醒都找不到词了，“你这突然变得让我不太适应了。”

    张天宝笑了，是那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之后剩下的、淡淡的、带着一丝自嘲的笑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，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