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旧的纸页如似一张绣满了时光的薄纱，于众人面前轻盈飘荡。

    他们怔怔盯着那行深黑色的文字，突然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以前真的浪费太多时间了，以至于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。

    《红楼梦》这本书几乎每个人都知道，但很少有人耐下性子去读、去钻研。

    反观直播间中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，在人生最好的年华里，竟然能耐下性子用足足七年的时间去专研。

    与之相比，属实有些相形见绌。

    此前嘈杂的弹幕，至此彻底消散至无。

    抬眼随意扫视了屏幕一圈后，齐渊又从身旁拿起了惯用的那块白板，手速飞快的将五个名字全数写了上去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后，这才重新挺直脊背，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“五个名字，就出现在原文中。那接下来我们对《红楼梦》这本书书名的拆解，就从它们开始！”

    “首先，是最为经典也被诸位所熟知的名字——《石头记》！”

    他轻轻舒了口气，端起茶杯饮下一口浓茶，沉吟几秒后，再度开口。

    “《石头记》这个名字的来源，其实在原文中也有很明确的出处，而且还十分详细，读起来甚至有些琐碎累赘之感。”

    白板被暂时搁到一旁，手中的物件重新换成了那本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》。

    浅淡的光影自墨迹上流转而过，众人屏住呼吸抬眼望去，果然从文字缝隙之间捕捉到了《石头记》这三个熟悉的文字。

    “《红楼梦》第一回从一开始就用了大量的篇幅去描写《石头记》的来源，从女娲补天说起，写一僧一道引顽石入世，最后到《石头记》这个名字的定名。洋洋洒洒上千字，不知诸位能从中品出什么味道，读出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夜色之中，齐渊再一次抛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只是相较于之前，这一次明显要深奥复杂许多。

    目光重新投射到那几十行复杂晦涩的文字上方，即便观众们耐著性子去品味和感受，可脑海中依旧杂乱无章。

    过去他们从来都是把《红楼梦》当作言情小说在读，往往只是寻求其中比较经典的片段进行品鉴，从未细细品读推敲过其中的字字句句。

    眼下齐渊让他们对开篇那几段冗长过的文字进行拆解分析，属实有些难为人了。

    直播间，沉默了好半晌。

    也是在齐渊目光不断的“逼问”之下，方才有稀疏零碎的弹幕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【这几段文字好像没那么重要吧？我记着好像就讲了一块石头，然后把这个石头与神话仙界联系在了一起。没记错的话，这石头好像就是贾宝玉吧？所以从文学鉴赏的角度出发，算是揭晓了主角的身份？】

    【可能我的水平比较低吧，之前读红楼的时候看这段只觉得有些百思不得其解，你们不是经常说《红楼梦》写的很真实吗？那为什么这几段文字里全都是各种奇诡玄学之事呢？又是女娲补天、又是石头成精的.......这样看来的话，有点与主旨不符哦，像是有些潦草的闲笔。

    “呵呵，你恰恰说错了，这几段文字，可不是闲笔！”

    目光自屏幕上扫视而过的间隙中，齐渊敏锐捕捉到了其中一条弹幕，微笑着开口回应。

    “而且不仅不是闲笔，反倒是我认为整部《红楼梦》中少数几处统领了全文真意，值得我们反复研读，花费巨大精力去拆解分析的珠玑！”

    只言片语之间，齐渊就对这段文字下出了一个分量极重的定义。

    观众们表情凝重，一时有些无法代入理解。

    他们对这个开篇的认知刚才已经用弹幕的方式表达了，但很明显，与齐渊的理解相距甚远。

    一则神话、一个玄幻故事。

    竟然蕴含了让齐渊都觉得价值无尽的内容。

    话说.......他真的和我们看的是同一本书吗？

    心间有纷繁的情绪不住翻涌，本就集中的精神再度绷紧。

    视野当中，齐渊舒展了一下身躯，紧随其后便是令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刚刚说的那番话，你们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感受。那接下来，当我将这几段文字掰开揉碎给诸位看过之后，你们兴许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！”

    “还记得刚才我问你们的问题吗？从这段文字中能够品出什么味道，读出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许多人给出的答案是玄幻、是奇诡、是闲笔.......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，所以我不评价你们言论的对错。但如果非要找一个足够贴切的答案的话，我想应该是两个字！也是在这两天的时间里被我反复提及的两个字！”

    高低错落的声音里，他抽过白板，在上方用力写下两个大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