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民逃禅！

    此前就被齐渊反复提及过很多次的四个字再度闪动在耳畔。

    某些看似凌乱的线索在这一秒彻底串联起来，横亘于胸腔当中的迷雾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消散。

    直播间内，观众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送弹幕。

    齐渊观察了一会，选择了主动开口。

    “明末文人，有那么一部分选择了逃入禅林，归隐避世！而石涛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。而在之前我们也提到过一个很小众的观点！”

    齐渊竖起一根手指，声音变得低沉起来：“《红楼梦》第一回里的空空道人，从青埂峰下抄了那篇大石上的故事。空空道人后来易名为情僧，把《石头记》改成了《情僧录》。这个剧情大家应该没忘吧？”

    “诸位可以想想，空空道人表面是道士，后来变成僧。也就是说他的人生轨迹是先入道、后入僧........”

    “而你们不知道的是，石涛有个别号叫【清湘道人】！他画画署名常常写【清湘道人石涛】。一个真正的和尚，偏偏以道人自居......”

    “空空道人，道装僧心。石涛，僧装道心。所以，这是巧合吗？”

    伴随着齐渊缓缓落下的话音，弹幕瞬间激动起来。

    【卧槽！我明白了！所以空空道人就是石涛的化身？】

    齐渊点点头，“如果你们现在方便的话，可以翻开甲戌本《石头记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回有一条脂批，批语里引述了一个人说的话。原文是：【事则实事，然亦叙得有间架、有曲折、有顺逆、有映带、有隐有见、有正有闰】！”

    “这一大段文论口气很特别，不是脂砚斋那种熟悉小说技巧的口吻，更像是是一个精通画论的文人手笔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谁最可能写出这种话呢？”

    【画家？莫非.......这人是石涛？】

    “没错”，齐渊肯定了那位观众的说法，“石涛曾经写过一本《苦瓜和尚画语录》。里面有很多类似的话——【有开必有合，有隐必有见】，【山川使予代山川而言也】.......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，诸位尝试着把《石头记》第一回的批语和《画语录》放在一起，你们看看，这像不像一个人写的？”

    弹幕炸了。

    【我去！感觉画论和批语完全对得上啊！】

    【那现在我的思路就有点清晰了，所以石涛不只画画，还参与过《石头记》的创作？】

    齐渊笑着看向弹幕，轻轻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石涛参与了《红楼梦》的批阅、润色。但光有他一个人不够。因为《石头记》这部稿子，从吴梅村写出来，到最终形成我们看到的那个底本，还有一个尤为重要的人！”

    “这个人，比吴梅村更痛，比孔尚任更矛盾，比石涛更隐秘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身份特殊到你可能不敢相信。”

    “他.......就是明朝崇祯皇帝最小的皇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曾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天下变成了别人的天下。

    “他就是——朱慈照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那一刻，齐渊在小白板中央写下最后一个人名——【朱慈照】。

    直播间安静了，弹幕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滚动。

    【朱慈照？崇祯的儿子？】

    【那个传说中的朱三太子？】

    【他真的参与了《红楼梦》的创作？】

    齐渊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咱们先说说明朝灭亡那天的事。1644年，三月十九日。李自成的军队攻进北京。”

    “崇祯皇帝把三个儿子叫到跟前。给他们换上老百姓的衣服，让他们逃命。有多远逃多远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他去了煤山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吊死了。”

    齐渊的声音放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那一年，朱慈照多大？”

    “十二岁。”

    弹幕开始刷。

    【十二岁】

    【亲眼看着父亲死了，家没了，太惨了........】

    齐渊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十二岁的皇子。一夜之间，变成了前朝余孽。他逃出皇宫，改姓换名，东躲西藏。”

    “清朝一直在找他！‘朱三太子案’闹了几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实际上民间的‘朱三太子’在不同时期的反清舆论中真真假假多达数十人，沸沸扬扬，令康熙帝极为忌惮。”

    “他最后在浙江落脚，化名‘王士元’，当了私塾先生。娶了老婆，生了孩子。过了六十多年的普通日子，做到了真正的隐姓埋名。”

    “一直到康熙四十七年。那一年他七十六岁。由于一桩旧案卷入了一念和尚谋反案，被清廷抓捕，押到北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