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，在缓缓流动的时光中，如期渡过。

    刚刚过去的一整个白天里，关于齐渊解读的讨论几乎从未停止过。

    那些零散嘈杂的议论声，也在这个二过程中渐渐消亡。

    开玩笑，此刻的齐渊在直播解读领域中几乎做到了最为完美的状态。

    你们说他没有实证，他用各种各样的古代史籍文集进行佐证。

    你们说他只讲框架而没有更加全面的分析，他便立足于整部《红楼梦》，从第一回开始逐字逐句掰开了揉碎了来讲。

    还能怎么做呢？

    这一天，全网期待的人数变得更多。

    一直到晚上八点多，整个直播间便被挤的水泄不通了！

    这一晚，齐渊比平时早了几分钟打开摄像头。

    屏幕有些暗，他只开了一盏台灯，光线从侧面打过来，把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观众们看到齐渊出现，纷纷刷起了欢迎弹幕。

    齐渊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慢慢翻到《红楼梦》第二回的那一页，用铅笔在第一行回目下面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随后没有任何铺垫于宣告的径直开口。

    “《红楼梦》第二回——贾夫人仙逝扬州城，冷子兴演说荣国府！”

    他把这句话念了出来，然后合上书。

    “上一回我们讲了英莲，讲了绛珠仙草。那今天，我们来讲第二回！”

    “第一个切入点，便是出现在章回名称中的中的重要人物，冷子兴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很多人肯定以为他只是个过场人物？”

    “但我要告诉你的，不是这样，从来都不是.......”

    齐渊目光朝镜头望去，语调淡然，“在第二回的开篇回前诗里，创作者就把关于他的一切写透了。”

    书本重新被翻开，齐渊一字一句地念：“一局输赢料不真，香销茶尽尚逡巡。欲知目下兴衰兆，须问旁观冷眼人！”

    念诗的过程中，他把【旁观冷眼人】几个字加重语气，深深望了众人一眼后，这才重新开口。

    “脂砚斋说：【此回亦非正文本旨，只在冷子兴一人，即冷中出热，无中生有也。】”

    “诸位！”，齐渊抬高声音，“这段脂批很明显是藏着机锋的。所以冷子兴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其实他不是故事里的人，是说书人。他是站在废墟外面，指著这片废墟告诉你：看，里面已经烧光了的那个人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弹幕旋即生出回应。

    【所以结合著主播之前对《红楼梦》文本语境的分析，冷子兴是那个说真话的人？】

    【好家伙，精彩的人物解读又开始了，今晚准备接刀！】

    滚滚弹幕之中，齐渊喝了口水，把声音放低。

    “冷子兴，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深意！”

    “冷即是冷眼旁观！”

    “脂批里解释得清楚，他就是那个旁观冷眼人。你们可以理解为，一个站在舞台外面看戏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同时，冷也是冷清的冷、冷落的冷、冷酷的冷。”

    齐渊一字一顿：“他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冷的，是没有温度的！”

    弹幕静止了一下、观众们脑袋有那么一丁点宕机。

    怎么......感觉有些听不懂了呢？

    正想着，齐渊声音再现。

    “大家是不是觉得有点想不明白？没关系的，我们来看原文。”

    “原文中，冷子兴跟贾雨村说，如今的宁荣两府，也都【萧疏了，不比先时的光景】。”

    “贾雨村不信，说自己从金陵路过，看见宁荣二府依然峥嵘轩峻。冷子兴冷笑一声.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注意”，齐渊停顿了一下，看向众人，“这里是冷笑！他说：【亏你是进士出身，缘何不通？古人云，百足之虫，死而不僵。】”

    说至此处，齐渊把手中的《红楼梦》调转过来，屏幕上显现出这段原文。

    “百足之虫，死而不僵.......”，他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这句俗语意思是，蜈蚣有上百只脚，死了之后身子还是硬的，不会立刻倒下！”

    “这里面有个核心，就是这只所谓的蜈蚣，已经死了！”

    “可贾雨村看不出来，因为他是个外人，远远地只能看见表面的风光。”

    “而冷子兴看得更透，因为他更近，他知道这家的气数已尽了！”

    齐渊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如同被带领着众人在浓雾中穿行。

    夜色缓缓浮动，那些自他口中说出的话正在一下下叩动着观众们的心门。

    “这两个人的视角，其实就是两种看待亡国的视角！”

    “贾雨村代表那些投机分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