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 一幅古画中的家国密码，关于礼制的悲情隐喻视野当中，不知何时被齐渊调出了一张古画图片。

    下方的白板上依旧写着【待漏随朝墨龙大画】几个大字。

    不用他过多解释，观众们都知道这是齐渊为这副出现在《红楼梦》第三回中的特别图画找的“模板”。

    这一下，观众们看的更直观了。

    直播间内，隐隐透出几丝躁动。

    冷风吹拂而过的间隙里，齐渊声音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“这幅画看起来是不是还蛮普通的？其实不然”，他轻笑着摇摇头，“这画里有两个个关键点，接下来我们一个一个拆！”

    “首先，是待漏.......”

    “王禹偁有篇《待漏院记》，里面很明确的写道【朝廷自国初因旧制，设宰臣待漏院于丹凤门之右。】”

    “待漏，是唐朝就有的制度，明朝承袭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呢？”齐渊看向镜头，沉声解释，“就是百官在拂晓之前到午门外等候，等宫门开，等皇帝临朝！”

    “漏，就是铜壶滴漏，计时用的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待漏其实是一个充满前朝记忆的词，它只属于汉家的朝堂，属于那些被清军铁骑赶跑了的汉人官员！”

    齐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，但嘲讽背后深彻至极的悲哀。

    “清朝不用待漏院，清朝是满臣在月华门递牌子，汉臣在隆宗门外站着，没有人叫它待漏。”

    说至此处，他抬手把待漏两个字圈起来，声音比之方才低沉许多。

    “所以红楼梦的创作者们是画蛇添足地写这两个字么？当然不是！”，齐渊摇摇头，“他是为了让每一个看见这两个字的人，都想起明朝的朝堂，想起那些勤勤恳恳却无处可去的汉人大臣！”

    这一下，弹幕久久没有滚动。

    寂然一片的屏幕上，只有一个接一个感慨叹气的表情。

    足够表达观众们此刻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再看第二层。”

    抬手在空中摆了一下后，他提高了音量，继续开口。

    “第二个点，是墨龙！”

    “龙是黄的，是金的，是皇帝的真身！众所周知，明朝龙袍是黄缎绣金龙，朝珠也是金黄！”

    “那墨龙算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对啊......墨龙是什么意思呢？

    在齐渊的引导之下，观众们也思索起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墨龙是黑色的。它代表的......是隐龙，是失势之龙！”

    齐渊苦笑着看向众人，抬手在墨龙两个字上用力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而墨龙连勿用都算不上，它是败龙，是败亡之后，龙鳞复上尘埃，龙爪被斩断，只剩下一个龙的形状，挂在墙上让人凭吊的病龙、死龙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大家明白了么，这幅墨龙大画，画的其实就是死了的大明王朝啊......”

    安静，彻底安静。

    相较于之前的待漏，齐渊对墨龙的解读要更加深入。

    心脏中莫名的情绪正在积聚而起。

    他们想发弹幕，可发现自己此刻像是被施了哑术一般，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时间，就这样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好半晌之后，齐渊的声音将他们再度拉回直播当中。

    “关于那幅画，我们就说到这里，接下来了，我们看下一件器物——”

    “金蜼彝！”

    无数道期待的目光中，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“蜼彝”二字。

    “蜼彝是《周礼》里六彝之一，虎彝、蜼彝都是宗庙祭祀用的青铜礼器。”

    “《洪范》一文中提到，武王胜殷，班宗彝。”

    “所谓班宗彝，就是分赐宗庙彝器给诸侯！”

    齐渊语速飞快的说著，用马克笔点了点蜼。

    “蜼这个字，直到今天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不认识。兴许是基于这个考虑，脂砚斋还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——【蜼，音垒。周器也。】！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了看镜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锋利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脂砚斋并不是在给我们上文物鉴赏课，他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告诉我们！”

    “告诉我们这是周器！是周器！是周朝！是礼制！是九州！”

    “告诉我们这是汉家天下最古老的礼器！可现在，它却被摆在贾政的桌子上当摆设.......”

    齐渊声音忽然沉下去，情绪几乎快要漫溢。

    “金蜼彝在大明太庙里供了二百多年，李自成进北京的时候太庙被焚毁了一部分，清军入关后把太庙修了修，换了换供奉的神主牌位，把明太祖朱元璋换成了清太祖努尔哈赤。”

    “自此蜼彝也被搬出了太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