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当中，清冷的灯光照射在齐渊面前的那张木桌上。

    众人抬眼望去，这才发现上桌面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四杯不同的“茶”！

    准确地说，应该是三杯茶和一杯白水。

    碧螺春、大红袍、盖碗茶、白开水.......

    四只杯子整齐地一字排开，在台灯的暖黄光线下折射出各不相同的光泽。

    碧螺春的汤色清浅透亮，大红袍的茶汤浓酽如琥珀，盖碗茶的茶叶舒展沉浮，而那杯白开水则干干净净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后，弹幕瞬间活跃起来。

    【四杯茶？？？这是要干嘛】

    【好家伙，今晚主播真的是各种出其不意啊，从扑克牌到茶水，感觉花样蛮多的嘛.......】

    道道询问的弹幕中，齐渊没有急着解释，而是伸手拿起那杯碧螺春，对着灯光缓缓转动杯身，让茶叶在光线下呈现出嫩绿的脉络。

    “这四杯东西”，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紧不慢，“是贾雨村在前四回当中的四个阶段！”

    他把碧螺春放回桌面，手指依次点过四只杯子。

    “碧螺春代表江南，那是他是一位明末的书生。”

    “大红袍代表官员，那时候他已然中举入仕。”

    “盖碗茶代表大户的座上宾，此时的他已经攀附四大家族。

    “至于这杯白开水......则代表到最后，他什么都没剩下！”

    语速冷淡的完成解释后，他嘴角微微一扯，露出一个说不出是笑还是感慨的表情。

    将目光从镜头上收回后，他转身拿起马克笔，在白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，从左到右贯穿整个白板。

    起手在左边写上【第一回】，右边写上【第四回】，中间依次标出第二回、第三回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现在.......我们做一件事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节奏感。

    “这依旧是一场游戏，名字叫做【人物时间轴】！”

    “我会在白板上列出贾雨村在前四回当中的十个关键行动。而需要你们做的，就在弹幕里帮我判断！”

    “判断他的每一个行动对应的属性是明还是清，又或者位于这二者之间的过渡行为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观众纷纷开口附和。

    这游戏，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！

    抬首瞥了眼弹幕后，他转身走回桌边，翻开那本已经翻过无数遍的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》，缓缓出声。

    “第一回里，贾雨村寄居葫芦庙。同样是第一回，他得甄士隐资助上京赶考。

    “第二回里，贾雨村高中进士。同样是第二回，他娶甄家丫鬟娇杏为妾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回里， 他投靠贾政，借助贾府势力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回中，他补授应天府，与门子密室对话，听门子讲述护官符，从而乱判葫芦案。最后写信向贾政和王子腾邀功！”

    他每念一条，就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。

    待最后一句念完后，用力把马克笔帽盖上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我的台词结束了，现在是你们的表演时刻了，开始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上来——

    【第一回寄居葫芦庙——明！必须是明！】

    【第一回得甄士隐资助——过渡，因为这时候他还没忘本，但已经开始接受资助了】

    【第二回中进士——明！科举制度是明朝的底子】

    【第二回娶娇杏——过渡！侥幸二字就是过渡的象征】

    【第三回投靠贾政——清！！！这是投靠满清权贵了】

    【第四回补授应天府——清，这官职是靠关系得来的】

    【第四回密室对话——清，灵魂切割点】

    【第四回乱判葫芦案——清，彻底堕落】

    齐渊一边看着弹幕，一边把观众标注的结果一个一个填进时间轴的对应位置。

    同时用蓝笔写“明”，用红笔写“清”，用黑笔写“过渡”。

    很快，白板上出现了一条色彩分明的轨迹。

    左侧大片蓝色，中间一段黑色，右侧几乎全是刺目的红色。

    他填完最后一条，把笔放下，双臂抱胸歪著头看了那条时间轴好几秒钟。

    直播间里没有人说话，弹幕也稀疏了下来，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。

    半晌过后，齐渊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看到规律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等观众回答，而是直接走到白板前，用手指从第一回一路划到第四回。

    “第二回，是分水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