钗黛合一，明清易代

    灵魂之中某些被世俗封锁了许久的窗口就这样被齐渊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观众们抬眼望过去，看到的只有满眼的悲戚与疮痍。

    时间，就这样在他们的沉默中缓缓流逝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再度开口。

    “讲完薛宝钗和林黛玉的判词之后，我们再讲四个女人！“

    他边说著，边抬手在白板上写起来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，我们将贾元春、贾迎春、贾探春、贾惜春这四个春字辈的贾府小姐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随后轻轻圈出第一个名字：【贾元春】。

    “我们先讲元春！她是贾府的大女儿，皇帝的妃子，省亲的主角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读元春，觉得她是个悲剧，深宫寂寞，英年早逝，至死没能真正回一次家。“

    “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，元春的判词，是十二钗里最直白、最硬核的亡国密码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是妃子，她是南明第一位皇帝弘光帝朱由嵩！”

    压根不给观众们任何惊叹讨论的时间，齐渊旋即提笔在白板上写下判词。

    【二十年来辨是非，榴花开处照宫闱。三春争及初春景，虎兕相逢大梦归。

    落笔，他目光停在第一句上。

    “【二十年来辨是非】”

    “朱由嵩生于万历三十五年，公元1607年。他的父亲是老福王朱常洵，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！”

    “但朱由嵩的童年并不幸福。万历驾崩后，泰昌、天启、崇祯三朝更迭，党争愈演愈烈。”

    “崇祯十四年，李自成攻破洛阳，他的父亲朱常洵被杀害，尸体被剁成肉酱和鹿肉混在一起吃掉。那就是著名的福禄宴！”

    齐渊的声音低沉下来。目光之中带着几丝不忍。

    “朱由嵩从洛阳逃出来，漂泊流离，先后避难于怀庆、卫辉、金陵。”

    “他从一个锦衣玉食的亲王世子，变成了一个朝不保夕的流亡宗室。从父亲被杀到崇祯十七年他在南京被拥立，中间将近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这二十年里，他看够了东林党与阉党的互相倾轧，看够了文官武将的勾心斗角，看够了朝堂上的是非颠倒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这就是【二十年来辨是非】的意思”，齐渊抬眼望向屏幕，声音尤其冰冷，“朱由嵩用二十年的人生，辨清了这吃人的朝堂！”

    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夜风飘荡在空气中，齐渊望了众人许久，方才将目光投射到第二行判词上方。

    “第二句，【榴花开处照宫闱】。”

    “崇祯十七年五月，朱由嵩在金陵被拥立为监国，不久即皇帝位，改元弘光。”

    “金陵是什么地方？大明旧都，太祖开基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榴花是什么？石榴多子，象征皇室兴旺！”

    “弘光登基的时候，江南士大夫以为大明中兴有望了。帝都虽然丢了，但金陵还在。崇祯虽然死了，但福王还在！”

    “榴花开处就是南明定都金陵的那一瞬间，红艳艳的，照亮了残破的宫闱。”

    “可问题是，榴花的花期向来很短，开得快谢得更快。这道光，注定照不了多久啊”

    齐渊长出一口气，笔尖同时移到第三句，用力地敲了敲白板。

    “【三春争及初春景】！”

    “这里的三春我想直播间内绝大多数观众应该会理解为迎春、探春、惜春吧。但其实这有些太过浅显了”

    齐渊笑着摇摇头，“在这句话中的初春就是元春，也就是弘光帝，南明第一帝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三春则分别对应了隆武帝朱聿键、绍武帝朱聿鐭以及永历帝朱由榔。”

    他语调低沉的念诵著这几个名字，目光并未从镜头上移开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句判词的意思是，隆武、绍武、永历，都比不上弘光朝初期的声势。”

    “弘光朝虽然只维持了一年，但它占据的是江南最富庶的地区，拥有江北四镇数十万大军，又有左良玉坐镇武昌，史可法等忠臣辅佐。”

    “从纸面上看，弘光朝是最有可能收复失地、中兴大明的。”“而之后的隆武朝被郑氏家族掣肘，绍武地在位仅40余天，永历更是被一路追到缅甸。”

    “一代不如一代，一个比一个凄惨”

    低沉的声音像是被冰封在了满地的大雪里，唯一能够听到的只有夜风来袭的响动。

    观众们齐齐用力呼吸，胸腔起伏的节奏如似水涌山崩。

    所谓三春争及初春景，全新的理解之中，历史的车轮也从他们身躯上用力碾了过去。

    不声不响，却痛入心神。

    诡谲的深夜，依旧继续。

    停顿了许久之后，齐渊终于再度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