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渊独富磁性的声音，在夜风的吹拂下传入众人耳畔。

    这风其实一点都不大，可直播间内的观众们却感觉一瞬间就被迷了眼。

    青灯古佛、终身等候。

    这是几乎所有故事中最令人难以接受的结局，可这样的事情却真实发生在大明末期。

    发生在几乎所有的遗民身上。

    这感觉，以前的观众们其实并没有办法真正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但眼下，他们却无比真实的陷入这场令人遗憾的“梦境”里！

    时间，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视野当中，齐渊将惜春的图画在屏幕投影出来。

    随后，他们就看到了一所古庙。

    里面有一位美人正在看经独坐。

    “这所古庙，就是明遗民的精神避难所。”

    “美人看经，经书不是佛经，而是《明史》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现在大家明白了吧，她其实在读一个已经亡了的国家的历史。”

    “就那样一个人、一盏灯、穷极一生.......”

    他放下笔，长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惜春不是永历帝本人，但她是永历帝死后，所有幸存者的缩影。”

    “永历帝被绞杀于昆明，南明彻底灭亡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活下来的朱家子孙、那些不愿降清的忠臣、那些宁死不剃发的百姓，他们去了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去了庙里。他们出家了！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青灯古佛旁，度过余生。没有复国，没有奇迹，只有枯守.......”

    “四春的故事，其实就是一部完整的南明史！”

    “而且我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，其实把她们四个人的名字连起来，会构成一个词——【原应叹息】！”

    “原来应该叹息......”

    “创作者们就这样用一个谐音，把四个女子的命运钉在了一起，也把整个南明史钉在了我们心上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弹幕彻底安静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海啸般的反应。

    无数流泪的表情，无数“原应叹息”四个字，无比激烈的跃动在屏幕上。

    齐渊看着那些弹幕，眼眶微微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“其实总有人问我，惜春最后在古庙里，她还会想起大观园吗？”

    “其实是会的！”

    “她每一天都会想起，但她不能回去，也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永历帝至死没有回到中原，就像郑成功至死没有收复南京，就像千千万万的明遗民，至死都没有等来那一天的太阳......”

    他拿起黑板擦，慢慢地擦掉白板上的字。

    先擦元春，这代表榴花谢了。

    再擦迎春，这代表狼死了。

    再擦探春，这代表风筝断了。

    最后擦惜春......

    即便灯还亮着，但灯下已经没有人了。

    白板空了。

    齐渊转过身来，面对着镜头。

    “刚刚我们讲了【四春】，那接下来，我们就来讲剩下的六钗！”

    “第一个，是史湘云。”

    几乎是瞬间，弹幕开始涌动。

    【湘云！我最喜欢她了!】

    【终于到史大姑娘了，不知道主播这下要怎么解读！】

    【.......】

    弹幕飘飞而过，齐渊的表情却有点沉重。

    举目朝众人投去一眼后，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史湘云，在十二钗里常常被忽略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有黛玉的敏感，没有宝钗的周全，没有探春的锋芒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，喝醉了酒能躺在石凳上睡觉，吃鹿肉能吃到满嘴流油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读湘云，觉得她是大观园里最快乐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们知道作者怎么写她的判词吗？五个字——【展眼吊斜晖】！”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气，用白板笔重重地写下了湘云的判词：

    【富贵又何为，襁褟之间父母违。展眼吊斜晖，湘江水逝楚云飞！】

    完成撰写后，他把笔尖停在第一句上。

    “【富贵又何为，襁褓之间父母违】”

    “湘云姓史。在《红楼梦》里，史家是贾母的娘家，金陵四大家族之一，世袭保龄侯。”

    “但史这个姓，其实不仅仅只是一个家族这么简单，我们可以把它联想到明朝的历史，甚至......可以联想到明朝的开国勋贵世家！”

    齐渊放下笔，面对着镜头。

    “明朝的开国勋贵有哪些？”

    “徐达、常遇春、李文忠、沐英、汤和、冯胜、傅友德”

    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