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两歌？

    观众们耳畔回响着齐渊方才说出的这四个字，表情有点茫然。

    好像之前主播提过一嘴，但具体是什么意思貌似又没讲透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齐渊声音又起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作者要把刘姥姥进府和宝玉初试这两件放在同一回中呢？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体两面的存在！”

    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分界线，左右各写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左边写【贾宝玉初试云雨情】，右边写【刘姥姥一进荣国府】。”

    “左边是庙堂之上——满清篡夺汉家江山、强暴华夏衣冠！”

    “右边是民间之中——遗民忍辱乞活、如狗如蝼蚁！”

    完成这一切之后，他方才抬眼看向镜头。

    “这一回的回目写得清清楚楚，从来都不是随便排的！”

    “上半回写政治篡夺，下半回写民间苦难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第六回，就是全书一声两歌最极致的一回！”

    他如此说著，抬手点开投影，屏幕上显现出第六回的题诗。

    【 朝叩富儿门，富儿犹未足。】

    【 虽无千金酬，嗟彼胜骨肉。】

    齐渊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，声音轻柔。

    “这诗化用杜甫的【朝叩富儿门，暮随肥马尘。残杯与冷炙，处处潜悲辛】。”

    “杜甫写的是自己困守长安十年，求官不得的辛酸。但作者把它改写到《红楼梦》第六回回首，用意更深！”

    “朝叩富儿门，就是遗民清晨去敲满清权贵的门，求一口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富儿犹未足，代表满清贪得无厌，掠夺多少都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给了二十两银子，还觉得自己亏了.......王熙凤对刘姥姥说的那句【可巧昨儿太太给我的丫头们做衣裳的二十两银子，我还没动呢】，语气里全是施舍者的傲慢！”

    “嗟彼胜骨肉，这五个字代表仇人反而比亲人亲！”

    “这句话讽刺两样东西，一是讽刺那些屈膝事清的汉奸，把满清当亲爹！二是讽刺那个颠倒的时代，真正的遗民反而被当外人。”

    “刘姥姥的女婿狗儿，明明姓王，是王夫人的连宗亲戚，却穷得揭不开锅。而真正得到王家庇护的，是贾府那些沾亲带故的满清新贵。”

    齐渊语速不断加快，眼眸却冰冷许多，“脂砚斋在这一回的总评里写：【此回是全书总纲，写尽亡国后之世态人心。】，又写：【一声两歌、一手二牍】。表面是家务事、儿女情，内里是亡国史、易代痛。”

    说至此处，齐渊“唰”的一下合上白板笔，做整个人“腾”的一下从座椅上蹦起来，表情之中满是悲戚。

    “第六回，从人名到时序，从对话到动作，从刘姥姥到贾宝玉，每一个字都在哭明、每一个细节都在骂清！”

    他掰着手指数，观众们纷纷屏住呼吸聆听！

    “第一，王成、狗儿、板儿、青儿......一家五口，一部亡明反清密码诗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秋尽冬初，代表明亡清兴，寒气刺骨！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忍耻叩门，遗民屈辱，如狗乞活！”

    “第四，板儿躲凤姐，汉家小儿见满清权贵，骨子里恐惧！”

    “第五，贾蓉借屏，暗指满清纨绔玩物丧志、骄奢淫逸！”

    “第六，宝玉初试，代表满清强暴华夏、篡夺江山！”

    “第七，袭人名字，直接指向华夏被偷袭，衣冠被玷污！”

    “第八，王熙凤给银子，她施舍了二十两，打发叫花子！二十两在清朝初期是什么概念？刘姥姥后来算过，二十两银子够庄户人家过一年。也就是说，满清权贵随手一扔的散钱，够汉人遗民活一整年。贫富差距到了这种程度，不是天灾，是人祸，是掠夺！”

    “第九，贾蓉与凤姐的暧昧！”

    “书中写贾蓉借屏时，凤姐突然叫住他，说晚饭后你来再说，然后贾蓉答应个是，抿著嘴儿一笑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段被很多人解读为凤姐与贾蓉有私情！但作者的用意更深，凤姐代表满清权贵中的女性掌权者，贾蓉代表亡国府中的纨绔子弟，他们之间的暧昧，是满清权贵内部的腐朽与乱伦。国未亡时，君臣有礼。国已亡后，礼崩乐坏！”

    他最后说了一句，声音很轻，但分量极重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在看村妪进城、少年破身？”

    “不！你其实在看一个王朝的覆灭，一群遗民的挣扎，一个民族的屈辱！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在读小说，但其实你读的是一本被风月包装的亡国史罢了.......”

    齐渊深吸一口气，“所以《红楼梦》第六回，不是笑话，不是闲笔，是字字泣血的亡国实录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直播间彻底安静了。

    足足十几秒，没有一条弹幕。

    然后，弹幕开始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