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齐渊在白板上画了三枝花。

    一枝低垂，一枝挺立，一枝歪斜。旁边写着三个名字：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。

    此刻，直播间里已经涌入了三千八百万人。

    连续六天的解读，让这场直播几乎变成了一种仪式！

    齐渊坐在镜头前，手里拿着一本《红楼梦》，封面已经翻得起毛边。

    “刚刚我们讲了回目总纲。那现在，我们走进送花路线的第一站——三春！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在“迎春”下面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迎春。贾府的二小姐，诨名【二木头】。之前我们就说过，她懦弱，老实，被人欺负也不吭声。”

    “她的丫鬟叫司棋，她的命运也像一盘棋......”

    “但不是她下棋，是别人拿她当棋子下。”

    “她的判词里有这样一句，【金闺花柳质，一载赴黄粱】。她嫁给了孙绍祖，被活活折磨死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我们解读过，迎春影射的是永历帝朱由榔。”

    “永历帝是南明最后一位皇帝，在位十六年，一直是别人的傀儡。一开始被瞿式耜、何腾蛟架著，后来被孙可望、李定国、刘文秀这些大西军余部架著。他想抗清，但他做不了主。他不想逃，但别人推着他逃！”

    他放下书，语气变得沉重。

    “永历帝的结局是什么？逃到缅甸，被缅甸王出卖，交给吴三桂。吴三桂在昆明逼死坡用弓弦把他勒死。这就是一载赴黄粱。”

    【这些之前不是都讲过么？怎么又开始了？】

    【对啊......主播该不会是没活儿了吧？】

    弹幕上开始出现观众们细细簌簌的评论，齐渊笑着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重点，当然不是我们已经讲过的东西。而是迎春的丫鬟【司棋】！”

    “棋是什么？棋是残局，是死棋！永历帝手里就是一副死棋。”

    “南明到了他这一代，四川丢了，湖南丢了，广西丢了，福建丢了，广东丢了......最后连云南也丢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逃到哪里，清军就追到哪里！每一步都是死路，但每一步又不得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现在大家明白司棋的意思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她司的......就是这样一盘怎么也赢不了的棋！”

    他如此说著，转过身在“探春”下面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探春，贾府的三小姐，诨名【玫瑰花】。”

    “她精明能干，在王熙凤生病的时候理过家，搞了一套兴利除弊的改革。她说过一句话：【我但凡是个男人，可以出得去，我必早走了】。她有志气，有才干，但她生在了末世。”

    齐渊的语气变得复杂。

    “探春是隆武帝朱聿键。他在福建登基，任用黄道周、郑成功这些人，想光复大明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的结局是什么？清军入福建，他逃到汀州，被清军射杀！”

    “之前我们就这样讲过，那今天我在给大家一个全新的视角。”

    “是探春理家的时候，搞过改革。她免除了重复征收的费用，裁撤了冗余的岗位，把大观园的花果树木承包给老妈子们经营。”

    “那套改革方案如果放在太平年代，也许真能中兴。但问题是她理家的时候，贾府已经快完了。外头有债主逼门，里头有奴才造反。”

    “隆武帝的改革也是这样，他整顿吏治，严惩贪官，但这些都挡不住清军的铁蹄。末世的改革，越改越痛！”

    话落至此，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【所以探春的玫瑰，扎的是自己的手？】

    齐渊点了点头，但没有评价，继续往下讲。

    “第三个人，惜春！”

    “贾府的四小姐，冷，孤僻，喜欢画画！我们之前说过，她影射鲁监国朱以海。”

    “而她的丫鬟叫入画，这听起来很美，但入画的意思是进入画中，也就是说，她的命运是被框在一个永远出不去的画框里。”

    关于惜春，其实在原文的描述中也有很深重的影射。

    齐渊如此说著，念诵了一段原文。

    “周瑞家的送花到惜春那里，惜春正和智能儿顽。智能儿是水月庵的小尼姑。惜春笑着说：【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，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呢，可巧又送了花儿来；若剃了头，可把这花儿戴在那里呢？】”

    他合上书，目光之中透著几丝悲戚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，我第一遍读的时候觉得是玩笑。读多了才发现，每一个字都在哭。”

    “剃头就是汉人剃发，改服易制。作姑子就是出家，殉国。花儿代表明宫遗物，戴无可戴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她不是真的想出家的，是国破家亡，除了青灯古佛，她无处可去罢了.......”

    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