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 桂花与秋，崇祯和白绫面前的男子，恰恰是刚刚他才解读过的秦钟。

    视野当中，秦钟笑了笑，笑容很干净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荷包，缓缓开口，“贾母给我的，说是金魁星，她说取文星和合之意，可是我不想要。”

    齐渊看向他，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秦钟把荷包举起来，对着天光。

    透过薄薄的布料，能看到里面那颗金色的魁星在发亮。

    那光亮不是暖的，是冷的，像冰块折射出来的光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不是我的。魁星是你们的，不是我的。我是秦钟，但我不姓朱........我姓秦！秦是秦朝，是天下，但天下不是我的。我拿着这个金魁星，就像拿着别人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
    齐渊继续开口，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收下？”

    秦钟没有回答，他把荷包系回腰间，系得很紧，像是怕它掉了，又像是怕它跑不掉。

    “《红楼梦》写我，只写了很短的时间。我出场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死的时候，嘴里喊著智能儿。智能儿不是尼姑，是智穷。明智已尽.......我死的时候，大明就彻底没有明智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.......你恨吗？”齐渊目光深沉的望向他。

    秦钟抬起头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我不恨，我只是觉得冷。不是身体冷，是心里冷。”

    “我死的时候是冬天，外面下著雪。和我出生的时候一样冷。我出生的时候，大明就已经在雪里了。”

    秦钟的身影开始变淡，像墨滴进水里。

    “你等一下！”

    秦钟已经没有声音了。

    只有那个荷包还浮在半空中，金色的魁星从里面掉出来，落在桥面上，发出叮的一声。

    那一声很轻，但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齐渊低头去看。魁星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魁星的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两个字：文运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捡。

    手指碰到金色雕像的那一瞬间，桥塌了。

    水涌上来，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那些带字的碎片围着他打转，把他往下拉。

    他想喊，嘴里灌满了水。

    水不是咸的，是苦的，像墨汁。

    他猛地坐起来。

    桌上的台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书翻在第九回，笔记本上有他写的字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手机。

    早上六点四十分。

    直播间黑屏，在线人数三百一十人。

    他发了一条微博。

    【昨晚做了两个梦。梦见了红楼的创作者，梦见了黛玉、凤姐、秦钟。】

    【他们在梦里对我说了话，说的什么，我不细说了。我只想说一句：红楼不是梦，是血.......】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评论区开始有人回复。

    有人说梦见是好事，有人说齐老师别太累了，有人说我也梦见过红楼人物。

    最高赞的一条是：齐老师，今晚讲第九回吗？

    齐渊看着那条评论，打了一个字——

    讲！

    他关掉微博，洗了把脸，泡了一杯浓茶。

    然后就开始备课，直到夜晚九点正式来临的那一刻.......

    .......

    晚，九点。

    齐渊的直播间重新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板上什么都没有写，只画了一枝桂花。

    桂花很小，米粒似的，挤在一起，但花瓣的边缘已经发褐，像是开过了头。

    花瓣下面画了几道弧线，像是正在飘落。

    直播间瞬间涌入三千多万人。

    齐渊不在镜头里。

    桌上放著一杯浓茶，茶已经凉了，茶叶沉在杯底，像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齐渊从画面外走进来，手里拿着那本翻烂的《红楼梦》。

    他坐下，沉默了几秒后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在桂花旁边写下四个字：八月桂花。

    “第九回的开头，只有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作者写道：【话说秦钟自此亦日日相随，不觉已到八月，桂花盛开之时。】”

    “这句话看起来只是交代时间。但创作者写时间，从来不是随便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第八回里，他写的是小雪、冬至！那是冬天的节气，万物肃杀.......”

    “第九回突然跳到八月，而且是桂花盛开。八月是什么季节？是夏末秋初。”

    齐渊用红笔在八月下面画了一条线，又在桂花下面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