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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遗民托梦:亡魂最后的警醒时间,继续向前。
齐渊直接翻开了第十三回,书页在他手中停了一秒,像是翻到某个需要站稳才能走进去的地方。
那本书的脊线已经裂开了一道缝,白色的内衬露出来,像一根细长的骨头。
“接下来讲第十三回。回目叫【秦可卿死封龙禁尉,王熙凤协理宁国府】。这一回,是前两回所有伏笔的汇合处。十回讲贾瑞死,十二回讲镜子烧了。十三回,死的是秦可卿。死的是宁国府里那个最安静的人,也是承载最多的人。”
他低头扫了一眼书页,没有细读。
他的手指停在某一行的末尾,像是在测量那行字的长度。
“秦可卿死了。书里写她是病死的。但在遗民笔法里,她不是病死,她是为大明送葬。她活着的时候,气数还在。她死了,大明的最后一口气就没了。她死之前托了一个梦,托给凤姐。”
“那个梦,是整部《红楼梦》里最重要的一段话。脂砚斋在秦可卿托梦这一段旁边批了一句话,说她读到这里的时候哭了。能让批书的人哭出来的文字,不会是闲笔。”
他的指尖点了点书页上的某一行,然后抬起来看着镜头。
“她说了两件具体的事。第一件,要在祖茔附近置办田产。第二件,要在私塾里留够供给。表面上是家族经营的建议。”
“但你仔细看,这两件事都和‘后路’有关。她让凤姐在富贵的时候,把一部分资产转移到城外祖坟旁边,买地、置产、建私塾。哪怕将来家族败落了,后代还有地方落脚,还有书可读。”
直播间有人在问:“这不是很正常的家族规划吗?”
齐渊看见了。他把手从书页上移开,放在桌面上。
“对。正常。但晚明没有一个权贵做这件事。他们把钱放在哪里?放在京城的府邸里,放在江南的商铺里,放在赌局和戏班子里。没有人想过国破了之后怎么办,他们以为国不会破.......”
“秦可卿在梦里说,趁著还能做的时候做。这是亡国之人用最后一口气说出来的清醒话。你注意她的用词——她说的是‘趁今日富贵’,不是‘等以后再说’。她连‘以后’这个词都不信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镜头。
“凤姐听进去了。书里写她听了之后,‘心中大快’。这个词用得很重。她听了不仅觉得有理,而且觉得说到了根子上。但那一夜之后,她什么都没有做。”
“她听懂了,却没有动手。听到和做到之间,隔着整个大明的末路。凤姐不是不想做,她是没有力气做。她把力气花在了别的地方——那些看起来紧急、实际上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上。”
弹幕问:“那她为什么不行动?”
齐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合上书又翻开,像在找一个更精确的落脚点。
动作不大,但他在用这个间隙做停顿。
“因为她还有事。秦可卿死了之后,宁国府一堆丧事要办。凤姐被请去协理,忙得脚不沾地。她有无数件具体的事等着她处理,她没有时间去做那件真正重要的事。崇祯也是这样。”
“他每天批奏折,每天见大臣,每天处理一桩又一桩的具体事务。但他始终没有时间去做那件最根本的事——整顿朝纲,凝聚人心。他忙了一辈子,忙到国破了。等到他有时间了,已经没有国了。”
他讲到这里停了几秒。
直播间里有风从空调出风口吹过来,麦克风收进了一种很低的嗡嗡声,像某个机器还在运转但已经快停了。
“秦可卿托梦的第二层,是她说的那句谶语。‘三春去后诸芳尽,各自须寻各自门。’三春是什么?主流解释是贾府三位小姐。但在悼明体系里,三春是南明的三段残存政权。”
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:弘光、隆武、永历。
然后把纸转过来对着镜头。他的笔迹有些潦草,弘光的“弘”字最后一笔拖了很长,像一条没来得及收住的尾巴。
“帝都陷落之后,明朝的宗室在南方先后创建了三个朝廷。第一个是弘光,在南京。福王朱由嵩在五月登基,年号弘光。他以为南京有长江天堑,可以守住半壁江山。但不到一年,清军渡江,弘光帝被俘。”
“第二个是隆武,在福建。唐王朱聿键在福州即位。他比弘光认真,用了黄道周,联络了郑芝龙。但黄道周出师就败了,郑芝龙不听他的。隆武只撑了两年。第三个是永历。桂王朱由榔在两广登基,从广西退到贵州,从贵州退到云南,最后退到缅甸。”
“他被吴三桂追到缅甸境内,被俘后缢杀。这是三段南明政权,像三朵春天开的花。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活下去,每一个都没熬过秋天。最长的永历撑了十六年,但那十六年有一大半是在逃亡路上度过的。”
他的声音慢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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