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件最根本的事。”
他合上书,没有翻开。他用手掌在封面上按了一下,把书压平。
齐渊把书重新翻开,找到祖茔和祭田那一段,对着念了几句原文。
他念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掰开来看里面的东西。
“‘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,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。将家塾亦设于此。’秦可卿说的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。祖茔和私塾要放在同一个地方。墓地旁边就是学堂。死人和读书人并排躺着。”
“这个布局不是随便安排的。死者的灵气可以护着读书人,读书人的香火可以供著死者。大明如果能在每个州府的祖茔旁边都设一座学堂,文脉就不会断。但大明没有这么做,因为每一个衙门都在忙着收税,忙着剿匪,忙着党争。没有人有空去修学堂。”
他放下书,手指还留在书页上。
“秦可卿说完这两件事,说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话。她说:‘若目今以为荣华不绝,不思后日,终非长策。’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——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富贵会永远持续下去,不为以后打算,那你就不是一个有长远眼光的人。”
“她说的不是‘可能不会长久’,她说的是‘终非长策’。长策。长久的策略。大明没有长策。明末的所有政策都是短策。加派三饷是短策,因为只能顶一阵子。招抚流寇是短策,因为招完又反了。”
“议和是短策,因为议完又打。没有一个人拿出一套长策来。秦可卿拿出来了,但已经晚了。她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,就死了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有人问:“那她为什么不在活着的时候说?”
齐渊看了那条弹幕,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在活着的时候说过了。只是没人听。她在书里活着的时候,也暗示过很多次。但她太安静了。她说的话都被热闹的声音盖过去了。直到她死了,托梦的时候,那些话才被凤姐真正听见。大明也有过清醒的声音。”
“有人写过奏疏,有人上过条陈,有人当面劝过。但那些声音在朝堂上太少了,太轻了,被谄媚和党争的噪音压下去了。”
“等那些声音被听见的时候,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.......”
低沉的声音中,齐渊目光朝镜头望去。
“接下来,我们继续!”
“秦可卿说的那两件事,每一件都能单独铺开来讲,值得一句一句掰开看。”
他翻开书,手指沿著书页往下走。
他的目光跟着手指,落在某一行上,停留了片刻才移开。
“置买祖茔。预留祭田。她在梦里说得很细。说要把田产登记在宗祠的名下,不入官府的簿册。将来即便家族获罪抄家,祖产不会被牵连。子孙后代还能靠着这些田地活下去。这不是一般的理财建议。这是一个人经过亡国之后才能说出来的话。她见过的亡国,比一般人想象的更具体。”
齐渊抬起头,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,落在镜头正中央。
“这段话写得太具体了,不像是随便编的。创作者一定见过类似的事。明末那些被抄家的勋贵,他们的祖产被朝廷没收了,子孙流落街头。有的一夜之间从公府子弟变成乞丐,连一口饭都讨不到。”
“秦可卿在梦里说的,就是唯一能绕过抄家的一条路。把东西放在宗祠名下,不在个人名下。官府抄个人的家,抄不到祖宗的头上。这个办法在法典上是站得住脚的,只要你在抄家之前把地契改到祠堂名下,谁也动不了那块地。”
弹幕有人问:“有人这么做吗?”
齐渊摇头。他的下颌线在灯光下收紧了一下。
“没有人做。晚明的权贵,没有人舍得把现银变成郊区的田产。田产收益慢,不如放高利贷。不如囤积字画古玩。不如在秦淮河上包一艘画舫。秦可卿说的办法,朝堂上每个人都懂,但没有人动手去做。”
“因为他们觉得国不会亡。他们觉得这条后路用不上。他们觉得那些田地的产出太慢了,一年收不了多少租。可他们没有想过,当一座城破的时候,商铺里的货会被抢光,地窖里的银子会被翻出来,唯有城外那些不显眼的田产,不会有人去翻。”
他伸手在桌面上划了一条虚拟的线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拖着走了一段距离,然后停下来。
“从‘知道’到‘做到’,中间隔着一层侥幸。我还能撑一年。我还能撑三年。等我撑到平安无事,这一笔置地的银子就白花了。结果呢?”
“崇祯十七年,李自成进京。那些藏在京城地窖里的银子,全部归了别人。那些囤在商铺里的绫罗绸缎,一把火烧了。没有人记得秦可卿的话。凤姐也不记得了。她记得那晚做了个梦,但她不记得梦里的内容了。”
齐渊的语速慢下来。
他没有把语速刻意放慢,而是讲到某处自然变缓了,像走累了的人放慢了脚步。
“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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