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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黯然隐喻,回銮路上的光时间,点点向前。
齐渊坐在书桌前,很久没有开口。台灯的光晕依旧,照着那本摊开的书,书页的边缘在光下泛著柔和的毛边。
屏幕上,弹幕像无声的溪流,已经静静地流动了将近一分钟,观众们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漫长的沉默开场,没有人催促,只是耐心地等待。
终于,他把目光从那些熟悉的字句上,缓缓抬了起来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,像是暴雨过后,了无声息的湖面,所有的波澜都已沉入水底。
“接下来,我们讲离开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,也更慢,仿佛每个字都沾染了凌晨的寒气。
“她走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宫人手里的灯笼,光很弱,昏黄的一小团,只能照到脚前几步远的地方。那光亮在漆黑的夜里,显得格外孤独。她的船调了头,沿着来时的河道,往回走。”
“两岸的灯,还在亮着,彻夜未熄。但她已经不在船头,看那些灯了。来时,她是主角,万众瞩目;去时,她只是一个悄然退场的影子。”
他翻开书,找到元春回銮的那一小段。那段文字很短,曹雪芹用的是最吝啬的笔墨,惜字如金,仿佛多写一个字都是残忍。
他的目光在纸面上走了一遍,然后用自己的话复述了出来。
“书上写,她走的时候,贾府的人,黑压压地跪在岸边。从贾母到最下层的仆役,所有人都跪在那里。那是一个庞大的、沉默的送别方阵。她坐在船里,隔着厚厚的帘子,没有回头。也许是不敢,也许是不能。船走远了,水声也听不见了。”
“岸上的人,才慢慢地站起来,然后沉默地转身,回去了。门,关上了。那扇为了迎接她而大开的门,又一次紧紧地闭合。第二天清晨,整座大观园里,没有人走动。那个为她而喧嚣了一整夜的园子,寂静得像一座空坟。元宵节,就这样过完了。”
齐渊把书轻轻放下,双手交叠,放在了桌沿上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凭吊什么。
他看着镜头,但目光似乎穿过了屏幕,望向了更远的地方,望向了那条冰冷的、载着一个绝望女人的河。
“她来的时候,两岸的灯,是有人一盏一盏,满怀期待地点起来的。每一盏灯里,都装着一份喜悦,一份荣耀,一份小心翼翼的期盼。她走的时候,那些灯,还亮着。但点灯的人,已经散了。他们点灯,是为了迎她,不是为了送她。”
“所以,迎她的灯,亮得那么久,那么亮,仿佛要燃尽整个黑夜。而送她的灯,其实根本不存在。剩下的光,只是昨夜狂欢的余烬,带着一种凄清的暖意,照着一条空无一人的归途。”
“回銮的路上,又经过了那些桥。来时,桥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,他们伸长了脖子,想一睹贵妃的风采。走时,桥洞底下,不知道还站着几个人在等她回头看一眼。大概,一个都没有了。”
“人们只会围观开幕,很少有人会耐心等到落幕。繁华是给人看的,而落寞,只能留给自己。”齐渊的语气平淡,却让听的人感到一阵寒意。
弹幕里有人打出一行字:“她再也没能回来。”
那行白色的字,像一道划痕,静静地从屏幕底部滑过。齐渊看见了,他沉默了一会儿,久到让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对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叹息。
“她再也没回来过。这个‘再也’,是红楼梦里最沉重的词之一。它不是一个猜测,而是一个已经写定的结局。南明那些皇帝,离开南京之后,也再没回来过。”
“弘光帝从南京被俘,一路押往北京,他走的是陆路。那条路,尘土飞扬。他坐在囚车里,看着窗外的景物向后飞驰,江南的秀丽山水,在他眼中变成了流动的、抓不住的幻影。他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“隆武帝从福州出走,逃往汀州,也再也没有回到那座他只待了几个月的行宫里。他走的时候,身后还有些零星的臣子送别。但那些送别的人,他们自己也不知道,那会是最后一次送别了。”
“他们以为,只是暂时的撤退,是战略转移。他们还在盼望着‘王师北定中原日’。但历史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。每一次看似暂时的离别,都成了永诀。”
齐渊端起水杯,杯里的水在灯光下晃了一下,映出一圈破碎的光晕。他把杯子放回桌面,没有喝。清脆的磕碰声,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丑时回銮。丑时,是凌晨一点到三点。这个时辰,在古代纪年中,对应着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——1661年。那一年,流亡缅甸的永历帝,南明最后的皇帝,在异国的丛林里被俘,随后被吴三桂用弓弦绞死。”
“朱明皇权的最后一道光,就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异国他乡的凌晨,彻底灭了。所以,作者安排元春在丑时离开,这绝不是一个巧合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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