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莱尔点了点头，目光却投向那被炸开大半的岔路深处。

    “清理进度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主结构还算稳定，但里面————一片狼借。节点内核碎裂了，那些囊体也大多被震破或烧毁。我们找到了一些未完全成型的工兵残骸，还有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赫德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”一些更大的————组织碎片。”

    “组织碎片？”

    “不象工兵那种相对规整的结构，大人。

    赫德的声音带着困惑，“更象是一大团————肉。苍白，冰冷，但确实是血肉组织，非常庞大，而且————似乎一直向岩层深处延伸，我们清理了十几米，还没看到尽头，方向大致是朝北。”

    肉块。

    向北延伸。

    普莱尔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这绝非偶然。

    这庞大的肉块网络，很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“地脉母体”的延伸部分，是它深入寒鸦领地下的触须，也是它“孵化”工兵的温床。

    它指向北方，意味着问题的源头，或许并不在寒鸦领脚下，而在更寒冷的北方腹地。

    “继续清理，但要格外小心。”

    普莱尔下令，“测绘这条————肉块信道”的走向和规模。任何异常，立刻报告。”

    ”的重要事情与他商议。”

    奥利弗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他似乎一直就在等待这样一个契机。

    再次踏入寒鸦领的议事厅，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，但步伐比以往更显急促。

    他脱下华丽的皮毛斗篷，甚至没象往常一样递给侍从，而是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“亲爱的普莱尔子爵！”奥利弗的声音里带着期待，“您紧急传唤，想必是有足以改变局势的发现？”

    普莱尔没有寒喧，直接指向铺在桌面上的新标注地图。那条用红色炭笔粗略画出的向北延伸的虚线。

    “温莎爵士，”普莱尔开门见山，“我记得你上次提到，王都需要实物”来证明北征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奥利弗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他几乎是扑到地图前，目光死死锁住那条红线：

    J

    这是————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在地底，挖到了一点东西”。”

    普莱尔措辞谨慎，却刻意引导着对方的想象，“一种前所未见的————生物结构，或者说是前文明的某种造物？它极其庞大，深埋于冻土之下，并且明确无误地————指向北方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奥利弗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，继续投下更具体的诱饵：“它非常————特殊”。能在极寒中保持活性，结构坚韧远超铁木，甚至能自我修复，并能孵化”出某种适应严寒的守护性生物。”

    他刻意模糊了“工兵”的威胁性，将其描述为“守护性生物”。

    “我们初步判断，这很可能是一个庞大的、跨越北境的地下网络的一部分，或许是前文明用于维系地热或进行某种环境改造的遗泽。其内核，必然蕴藏着远超我们想象的对抗严冬的知识或力量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普莱尔接着补充解释，最后，普莱尔抬起眼，目光看向奥利弗：“这不正是王都，或者说女王陛下，所需要的北征价值”最有力的证明吗？一种可能遍布北境地下、蕴含着抵御乃至征服凛冬秘密的————活着的”前文明遗产。”

    奥利弗的脸上，最初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极致的兴奋所取代。

    他显然意识到普莱尔是不会在这种情况开玩笑的。

    奥利弗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“证据————实物的证据！而且是“活”的证据！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，随即猛地抬头，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，“没错！就是这个！足以堵上所有反对派嘴巴的、无可辩驳的证据！不仅能证明北境冻土之下蕴藏着无价之宝，更能直接将北征”与解决王国心腹大患“凛冬”联系起来！”

    他来回踱了两步，猛地转身面对普莱尔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急切：“子爵阁下，您立了大功！不，是寒鸦领为王国立下了首功！只要将这个发现，以及部分样本呈送王都，北征的动力将不再是问题！它将从一项争议国策，变成一场承载着王国未来希望的————圣战！”

    “届时，”

    奥利弗的声音充满了诱惑，“作为发现者和证据提供者，寒鸦领将不再是偏远的流放之地，而是王国的先锋与希望之地！您之前担心的所有问题：赋税、人口、乃至来自某些邻居的压力，在如此巨大的功绩和女王陛下的关注下，都很可能将迎刃而解！”

    普莱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    他将地底威胁巧妙包装成了王国机遇，把寒鸦领从被动防御的位置，推到了主动引领北征的舞台前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