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昂脸上凝重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表现的傲慢与轻篾。

    他微微抬起下巴。

    他需要安抚这个被吓坏了的文官，同时，他也需要维持一种必要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危险？书记官阁下，你被那些火光和噪音迷惑了。”

    里昂的声音不高，却很强势，“那不过是一些依赖外物的奇技淫巧，是弱者面对无法逾越的障碍时，才会去钻研的偏门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帐篷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帆布，投向演练场的方向，语气开始变得缅怀，又象是在坚定自己的某种信念：“真正的力量，从来都源于自身千锤百炼的肉体，源于意志与斗气在极限压迫下的共鸣与爆发。那才是历经无数战场检验，足以斩破一切虚妄的真理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并非全然的表演。

    里昂，王国“北风骑士团”的团长，本身就是精英骑士中的佼佼者。

    在他漫长的军旅生涯中，他亲眼见过，也曾亲手用手中长剑，斩断过无数看似诡异强大的存在。他有骄傲的资本，也深深信奉着自身道路的正确。

    书记官被他话语中蕴含的绝对自信所感染，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：“您是说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，”

    里昂打断他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，“不必过度惊慌。普莱尔子爵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的小手段，这让他有能力在这片冻土上站稳脚跟，对我们而言，这并非完全是坏事。一个过于弱小的前哨，反而需要王国投入更多资源来保护。现在，我们至少知道，他有一定自保的能力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书记官的肩膀，一个带着安抚的动作：“而且这不正说明前文明的强大。我们可以从中获取更多，北征的理由也会更多。去起草一份初步报告吧，如实记录所见即可，不必添加过多个人臆测。我需要独自思考一下后续的接触策略。”

    将依旧有些惴惴不安的书记官打发走，里昂独自走进帐篷。

    厚重的帘幕落下，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寒风。

    帐篷内，只有一盏炼金提灯散发着稳定的白光，映照着他脸上重新浮现的复杂神色。

    刚才对书记官说的话，一半是姿态，另一半，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？

    他走到帐篷中央，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。

    剑身并非普通钢铁的银亮，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战斗的暗沉光泽，靠近剑脊的地方，隐约可见细密如羽毛的天然纹路。

    这是一柄掺入了少量“风羽钢”的符文剑，不仅极其坚韧，更能轻微增幅用户的速度和斗气传导效率。

    其名为“北风之誓”。

    里昂凝视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略显模糊的面容。

    “奇技淫巧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。

    那些士兵破开工兵外壳的配合，那弩炮击发时充满力量感的声音，尤其是那爆炸物内部蕴含的瞬间释放出的毁灭性能量————

    这一切，真的能用简单的“奇技淫巧”来概括吗？

    他回想起爆炸瞬间，空气被剧烈挤压形成的冲击波，连他站在观礼台上都能清淅感受到那股推背感。那不是正式骑士挥剑能带来的效果，至少需要数名正式骑士的合力一击，才能造成类似的破坏。

    普莱尔很可能说的是对的，技术是生存的基石。

    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一直在对“神国”的那些东西视如珍宝。

    骑士修行其实本身存在着许许多多的问题，如果从精英骑士再进一步的话，就可能出现各种奇怪的问题，也是他止步于此的原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但，这并不意味着他，里昂，以及他所代表的骑士之路，就失去了价值。

    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每个正式骑士在突破那道界限，点燃生命之火，将游离的“气”凝聚为相对稳定的“斗气”时，都有机会觉醒某种独特的天赋。这是生命本质在超凡力量刺激下的绽放，是骑士道路除却通用技巧外，最为人称道的个人印记。

    有人能短暂燃烧斗气，点燃生命，在体表形成高温屏障，驱散刺骨严寒，甚至灼伤靠近的所有生物—这是北境骑士最常见的“炽热斗气”变种。

    有人则血肉骨骼更能适应低温，生命力在酷寒中流逝更慢，耐力惊人，被戏称为“冰原耗牛”。

    还有人能提升动态视力，或让听觉在风雪中捕捉到更远处的异响————

    而他，里昂，当年觉醒的天赋，并非这些相对常见的能力。

    他的天赋，是“力量”。

    并非普通的力量增长，那本就是骑士修行强化的基础。他的天赋，是更纯粹、更极端、更倾向于“绝对力量”的增幅。

    当他全力催动斗气，激发天赋时，他的肌肉纤维会爆发出远超同阶骑士的物理力量。他曾测试过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