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担责任？你承担得起吗？”

    听到维克多的发言，药剂学者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书记官打断了可能的进一步争吵，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“维克多，既然你坚持，那么今晚就按你说的做。但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。但愿————你的判断是正确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，但更多的是对现状的无奈。营地携带的药材不多且不全，范伦丁的病情又拖不起。

    药剂学者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对维克多而言异常漫长。

    他守在床边，定时喂水，擦拭额头，拒绝了一切其他复杂的治疔提议。门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和质疑声不绝于耳，但他充耳不闻，只是专注地观察着老学者的每一个细微反应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当微弱的光线透进屋内时，一声比之前平稳许多的呼吸声将维克多惊醒。

    他看向床铺，范伦丁大师已经睁开了眼睛，原本布满潮红的脸颊褪去大半，只剩下些许苍白，虽然依旧虚弱，但眼神清明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孩子————再给我点水。”

    老学者的声音虽然沙哑，却不再那么痛苦。

    维克多安心不少，他立刻递上温水。范伦丁自己接过杯子，缓慢而稳定地喝了几口。

    “感觉————好多了。”他长长舒了口气，“那股灼热感退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书记官和那位药剂学者再次走了进来，显然是来查看结果。

    当看到半靠在床上且神色明显好转的范伦丁时，书记官愣住了，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惊喜。

    而那位药剂学者则僵在原地，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法理解，他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可思议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书记官喃喃道，他看向维克多代，“”看来————这位普莱尔子爵，确实有些我们不了解的智慧。”

    维克多没有说什么，他只是看着手中那杯清澈见底的热水。这杯最简单不过的水，不仅缓解了大师的病痛。

    范伦丁大师的康复是事实，但这事实让许多习惯于复杂思维的学者感到不安。他们无法接受“热水”这个过于简单的答案。

    在营地的一角，几位学者聚在一起，低声交换着疑虑。

    “这太奇怪了，范伦丁大师的病势那么凶险，怎么可能靠喝热水就好转？”

    “那个普莱尔子爵，他怎么就能如此肯定热水有效？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种病症？”

    “我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。热水可能只是个幌子。你们还记得他那些威力巨大的爆炸物吗？他肯定掌握着某些我们不理解的前文明知识。也许那水里添加了什么我们检测不出来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或者，这根本就是一种伪装起来的北境巫术？利用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契约或者代价，转移了疾病？”

    “我更倾向于前文明技术的解释。他一定掌握着某种隐秘的医疗手段，用热水”这个粗陋的借口来掩盖其真正的技术来源和价值。”

    他们宁愿编织各种复杂的、涉及神秘技术或巫术的猜想，也无法相信，也不愿相信，问题的答案就如此直白地摆在眼前：一种简单到极致的物理支持和身体自愈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都被里昂团长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参与学者们的私下议论，也没有对维克多表示过多的祝贺。

    他只是沉默地观察着。范伦丁的好转让他对普莱尔的评价再次向上调整了一个等级。

    但他思考的角度，与那些陷入猜忌的学者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依靠神秘技术的巫医或者技术贩子，而是一个将解决方案高效执行下去的领导者。

    在里昂的军事生涯中，他见过太多人将简单问题复杂化，陷入无谓的细节和争论，最终错失良机。

    而普莱尔，面对一位身份尊贵的学者罹患重病，没有试图展示任何高深莫测的东西，反而给出了一个连农夫都能理解的方案。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，他拥有让这个方案在其领地被顺利执行的基础：那套遍布各处的热水供应系统。这种将复杂问题简单化，并拥有强大执行力予以贯彻的能力，在里昂看来，比寒鸦领拥有的任何一件奇特武器都更值得警剔，也更具价值。

    这种能力意味着高效的动员、清淅的思路和稳固的后方，这是任何一位统帅都梦寐以求的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里昂派人将维克多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。

    帐篷内陈设简单，除了必要的寝具和一张行军桌，几乎没有多馀的东西。

    里昂示意维克多坐下，没有绕圈子，直接问道：“维克多，范伦丁大师能够康复，你功不可没。现在，告诉我你昨天在寒鸦领看到的热水系统，越详细越好。还有，你和普莱尔子爵